第五章 他声音真好听

顾萘在沙发上缩成一团，膝盖抵着胸口，指节因为用力已经泛白。那敲门声还在响，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毁灭性的耐心，砸得她心慌。她能感觉到秦砚峥就站在门外，门外是冰冷的走廊，门内是昏暗的客厅，中央只有一张孤零零的沙发和一张孤零零的小茶几。 “顾萘，开门。”秦砚峥的声音又响了一次。这次更近了，仿佛就隔着她的耳膜，带着点压抑的怒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 顾萘死死咬住下唇，把所有想哭想喊的冲动都堵了回去。她现在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只想把自己缩得更小，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没用，那敲门声依然不依不饶。 “咚咚咚。” “顾萘，我最后问你一次，开不开门？”秦砚峥的声音里终于带上了一丝不耐烦，甚至可以说是……冷意。 顾萘猛地睁开眼，眼眶是红的，带着浓重的血丝。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身，却因为刚才的压抑而一阵发晕，踉跄了一下。她下意识想扶住茶几，手刚碰到冰凉的桌面，就听见“咔嚓”一声轻响。 是桌子腿断的声音。 顾萘吓了一跳，手猛地缩回。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茶几，又看了看门外那个站在阴影里的男人。灯光从走廊那边照了进来，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头发微乱，眉头紧锁，鼻梁很高，嘴唇薄而紧抿。 他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更加挺拔如松。明明是盛怒的样子，却不知道为什么，顾萘看着他那轮廓分明的侧脸，心里莫名地就有点发软。 这么想着，她鬼使神差地踮起脚尖，从茶几的裂缝里抽出了桌腿。三根木腿，光秃秃的，像是某种象征。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这双因为常年被家暴而伤痕累累的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墨水，旁边还有几滴从纸上晕开的黑水。她深吸一口气，抱紧了这三根桌腿。 “咔哒，咔哒，咔哒。” 是锁芯转动的声音。 秦砚峥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做，站在原地愣了一下。下一秒，门果然应声而开。 “你……”他看着顾萘怀里抱着的几根桌腿，又看了看她那张被他捏红了的唇，眼里的不耐烦瞬间消失，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愠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