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寻觅

苏萋萋怀里那半块干粮早就硌得她手疼，可她舍不得啃。揣着它在城门口站了半天，太阳晒得她后背发烫，旁边守门的士兵歪着头看她，眼神里有不耐烦，也有点好奇。这小丫头倒挺执着，每天下午都来，也不知道等什么。 她等什么？她自己也不清楚。只觉得，只要站在这儿，就还能盼着点什么。好像只要那门再开一次，就能有人认出她，把她拽进去似的。 城墙上的枯草被风吹得乱晃，沙沙作响，跟城里传来的哭喊声混在一块儿。苏萋萋听着，心里发堵。她也想哭，可眼泪早就干在了嗓子眼。这些日子，她哭得比吃饭还勤，可喉咙早就不争气了。 “我说你啊，小丫头，”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凑过来说，“别在这儿傻站着了。这城门，那是守得铁紧，你一个孤女，就算有家人在里头，能进来？” 老头儿gly用红漆的小木棍戳了戳她揣着干粮的手，“我这儿有串糖葫芦，甜着呢。你买了，路上啃啃，总比干咽块干馒头强。” 苏萋萋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脏兮兮的布鞋，又摸了摸怀里。干粮是老太婆早上给她的，那是她今天唯一的指望了。“不了，谢谢爷爷。”她摇摇头，声音有点哑。 老头儿叹了口气，又摇摇头走开了。苏萋萋没动，转过头，眼神又僵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上。她想起那个下午，她漫无目的地在城中闲逛，被一个骑马的男人撞了一下。那人穿着一身锦缎，脸上带着笑，扶起她的时候，指尖擦过她的手背，痒痒的。 后来呢？后来他被乱兵冲散了。苏萋萋找遍整个城，只捡到了他掉在地上的一块玉佩。那玉佩白得像雪，上面刻着一个字，她认得，是“无殇”。 宁无殇。她记得这个名字。 可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又怎么会认出她？ 苏萋萋蹲在原地，把那块玉佩掏出来，拿在手心里。玉佩冰冰凉凉的，有点硌手。她翻来覆去地看，心里乱糟糟的。她不知道自己该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等什么。只知道，只要那扇门还在，她就有希望。 城里的喊杀声越来越近，城墙上的守军也换了几个。苏萋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腿麻得像灌了铅，可她还是一步一步往前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