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尸骨坑案

煤油灯又“滋啦”一声，灯花炸了个更大的泡，差点儿把我的眼睛熏瞎。我赶紧用手背挡了挡，借着那点昏黄光，拿起针线，对着那具歪歪扭扭的尸体又凑近了些。 前儿个砍头的，脖子豁开一大道口子，血浸透了草席，现在都发黑了。我正拿着针线，准备给他把断口对上，好歹算收了尸，别在这儿吓着过路的耗子。我这手艺，在秋斩刑场，就数我这块儿还算地道。裁缝活儿，说难也不难，说简单又不能瞎做。脑袋缝回去，得对齐，得结实，不然往下一压，还露馅儿。 我这儿正掐着线头，眼神往旁边一瞟，嘿，那刚换来的新草席，边上好像多了些东西。不是头发，也不是衣服碎片，倒像是……人骨头？几根白花花的小指头，在昏暗中还挺显眼。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秋斩刑场，哪来的新鲜骨头？前头的尸体，咱缝起来，那都是干干净净的，要么是砍头，要么是绞刑，没见带骨头的。这草席是新换的，明显是官府刚送来的，怎么就带骨头了？ 我壮着胆子，弯腰捡起来仔细瞅了瞅。几根指头骨，看着还挺新，不是那种在土里埋了多少年的老骨头。这要是不对劲，咱这缝尸人还得搭上命。我赶紧捏了捏，硬邦邦的，不像是假的。 正琢磨着，草席边上又掉下来一块东西。我定睛一看，好家伙，是个指节骨！比刚才那几根还大，看着像是胳膊骨的一部分。这下我彻底慌了，这草席从哪儿来的？官府送的，应该都是干净的尸体，怎么会有骨头？ 我心里一惊，赶紧抬头看了看周围。刑场就那么大，两头是断头台，中间是埋尸的地方，旁边就是咱缝尸人的棚子。三面都是高墙，只有棚子后面，通着一条窄窄的小路，直通向镇子外头。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弯，这事儿要是不处理妥当，后果严重。我赶紧把这几根骨头往草席上一放，假装没事儿似的，继续缝合那砍头鬼的脖子。手心里头直冒汗，针尖都快拿不住了。 缝完那砍头鬼，我又瞅了瞅那堆新骨头，心里头直打鼓。不行，这事儿得查清楚。我悄悄把这几根骨头揣进怀里，打算找个机会仔细瞅瞅。 正想着呢，棚子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