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新来的法医

煤油灯的光头晃了晃，把角落里那具歪歪扭扭的尸体照得清清楚楚。死鬼是前儿个砍头的，脖子豁开一大道口子，血浸透了草席，现在都发黑了。我正拿着针线，准备给他把断口对上，好歹算收了尸，别在这儿吓着过路的耗子。手刚要摸到针包，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针线往怀里一藏，抄起旁边那把裁缝用的三角尺，架在膝盖上，装作在量布。煤油灯的光摇曳着，把我的影子在地上扯得老长，跟那具死尸的影子挨在一块儿，活像两根阴森的骨头架子。 脚步声越来越近，五六个黑影在门口停住了。领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穿一身灰布长衫，腰里别着把剪刀，手里还拎着个卷轴。他往里头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停顿了两秒。 “你是这儿负责缝尸的？”他声音尖得像砂纸磨破木头。 我赶紧点头，脸上挤出个笑：“回大人，是。小的在这干了一段时间了。” “新来的？”他歪了歪脑袋。 我心里一惊，暗道完犊子，这刑场里的活儿，一般都干不到这儿。正琢磨着怎么不露馅，那人口里“啧”了一声，指了指旁边那具歪着的死尸：“你看你干的活儿，像话吗？死鬼都歪成这样了，你打算让他怎么上路？” 我咧了咧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老实：“大人您放心，小的这就收拾……” “滚你的吧。”他骂了一句，手里的卷轴往地上一摔，“这差事我接了，你小子赶紧滚蛋。” 我脑子嗡的一声，差点没跪下来。新来的法医？他怎么知道这行当还有法医这一说？我正惊着呢，就听见旁边传来一个粗嘎的嗓子：“嘿，老张，你这手艺，怎么还在这儿做缝尸人的活儿？” 我顺声望去，只见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走了过来，他怀里抱着个刚褪了毛的羊腿，嘴里还叼着半根烟，唾沫星子乱飞：“小李子，我说你小子，当初怎么就迷上这邪门差事了？跟这儿磨叽，还不如回你老家开个裁缝铺，少受这份罪。” “陈老六，你还提这个。”那叫老张的人脸一垮，“我要是干得了别的，还用在这儿？” “行行行，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