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老王，你这手艺真是绝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叼着烟，唾沫星子乱飞地夸赞着。 我正低头飞快地摆弄着针线，闻言头也不抬，手指翻飞间线迹密密麻麻织成网状。"少来这套，赶紧交钱，明天的活儿可不等闲人。" 来人是我相熟多年的老搭档，叫王五。我俩在这秋斩刑场干了快五年，算是见过不少世面。杀人放火、挖坟掘墓，啥脏活累活都干过。但最让人头皮发麻的，还是这套缝尸的活计。 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满屋子血腥气更重。我面前摆着几具刚处理干净的尸身，有的脑袋被砍掉，有的断肢残骸散得到处都是。得快点把它们收拾利索，明日还有一批要运过来。 老王递过来一壶劣质白酒，"尝尝这个，日子是越来越难过了。" 我接过壶灌了一口，烧得喉咙生疼。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干活，没点烈酒下肚真顶不住。裁缝这行当，得会撒谎。有人问起来，咱就是说给尸体钉纽扣。可干多了，连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尸体，哪些是钉子了。 正缝着，后门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跟班慌慌张张闯进来，"头儿！日本人来查岗了！" 我手里的针猛地一顿，差点扎进自己手指。老王也停下了活计，脸色煞白。日本人最忌讳这种地方沾染中国人气息，尤其是做这行的。 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军官在门口站定，为首的那个瘦高个用眼角余光扫视着满屋子的尸骸。"你们是干啥的？" 老王哆哆嗦嗦道："回...回大人，我们是......裁缝铺的......" 那军官哼了一声，上前踢翻了我脚边的煤油灯。火光闪了一下，顿时暗了下来。他抓住我的手腕，触感冰冷刺骨。 "裁缝？"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我看你们缝得跟杀猪匠似的。" 我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要是承认，别说脑袋，连条腿都保不住。但撒谎的话，这鬼地方谁信啊？ 四周一片死寂，只有煤油灯重新燃起时，发出几声噼啪轻响。我深吸一口气，想起老王逃难时教我的话：日本兵最烦听人撒谎，但要是装作什么都不懂，他们反而提不起兴趣。 "大人，我们确实给棺材铺钉纽扣......"我强装镇定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