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猫在粗壮的香樟树后面，粗气喘得胸腔剧烈起伏。身上那件破破烂烂的迷彩作训服沾了泥点子，裤腿也磨破了，露出一截被荆棘划得红肿的小腿。他没敢多停留，就着树冠间隙扫视着前方。

林子又密了一截。往日里称得上蹊径的窄道，现在完全被扭曲的枯枝败叶堵死了。风穿行其间，哗啦啦响，像鬼哭狼嚎。王磊心里直犯嘀咕，不对劲啊，这林子自打半年前被变异植物 invasion 了，就没见长这么茂密过。明明是朝着镇子去的，怎么越走越像个迷宫？

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铁锹头。昨晚翻老货箱翻出来的，杆子是拆自行车弄的，头是前天在废弃建筑工地捡的完整铁锹头。东拼西凑，勉强能防身。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王磊甩了甩，没辙，硬着头皮只能往里走。

又转了两个弯，前方突然传来细微的电子音。像是……游戏或者RECORDER的声音？王磊精神一振，循声摸过去。拨开面前一丛带刺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一溜歪扭的残垣断壁，中央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架子，架子顶端悬着块巴掌大的显示屏。正闪烁着绿光，播放着模糊的人影和声音。

王磊蹑手蹑脚靠过去，眯眼盯着屏幕。那画面跳跃得厉害，像极了没校准的电子宠物。隐约能看见几个穿着五花八门衣服的身影，在虚拟影像构成的房间跑来跑去，嘴里念叨着什么。旁边还连着几台接口歪歪扭扭的旧电脑，键盘敲得噼啪响。

“虚拟世界……”王磊咂摸着这话味儿。这слух，他早就听腻歪了。灾变前市面上就流行什么全息影像，结果呢？好家伙，灾变一来，连根粮食都掏不出来的人们，谁还玩那高级玩意儿？现在大家要的是吃的，是水，是能活下去的据点。

屏幕上突然有人喊：“这边！在那边！小心头顶！”紧接着，一个穿着拼凑布料、明显是随机生成的角色，猛地一跃躲过“天花板”掉落下来的碎片。那碎片被打断下落轨迹，又弹射向另一个角色。

王磊瞳孔一缩。有人在一个虚拟场景里打游击？这场景……颇眼熟啊！不就是附近那片废弃的工业厂区吗？那些残破的铁管，锈蚀的机器，都在屏幕上活灵活现地还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