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叼着烟嘴，吧嗒两下，吐出一口浑浊的烟气。北边树林里的怪声又响了，今天比昨天还密集，像是有好多小老鼠在集体嚎丧。他皱了皱眉，手指头在鞋底上抠了抠，灰土簌簌往下掉。手机屏幕碎了一块，但还能亮，就是没信号，死气沉沉的。

“不行啊，”王磊自言自语，“再这么下去，连捡破烂的活路都没了。”他眯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多。阳光透过瓦砾堆的缝隙，在地上画几道金线，剩下来的都是死气。前两天还在想，等天气暖点，去河堤那边看看能不能捞点啥，现在连想都不敢想了。

旁边传来个咳嗽声，王磊抬头，是个老光头，缺了颗门牙，正蹲在烂棉花堆里找东西吃。两人认识，都是附近楼的邻居，这场灾祸一来，就断了联系。“老张，咋样？”王磊递根烟过去。

老光头叼上烟，没点火，就那么干吸，“死不了，就是饿得慌。你看这天，跟掉色似的，阴沉沉的。”他指了指天，眼神有点飘忽。王磊知道他有点傻，出事前老去医院，现在脑子好像更糊涂了。也不怪他，谁经历过那种飞来横祸，还能保持清醒？

“得想办法，”王磊把剩下的半包烟都推过去，“老这么耗着不行。北边树林，昨天我听见的，好像不止是怪声那么简单。昨天跟老刘他们几个差点踩进坑里，那草丛软得很，一脚下去，跟踩棉花似的。”老刘是老光头口中的另一个邻居，王磊也认识，是个厨师，以前开个小饭馆。

老光头“嗯”了一声，没说话，又开始在烂棉花堆里翻找。王磊有点烦，拍了拍他肩膀，“我说老张，要不咱俩合计合计？去北边看看？就俩人，万一有啥动静，好跑。”

老光头抬起头，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啥动静……还能有啥动静？都是些鬼东西。”他话音刚落，远处果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止一处。

王磊眼神一沉，“走，去看看！总比蹲在这儿等死强。”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砖头，老光头也慢吞吞地站起来，手里攥着根捡来的钢筋。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北边树林的方向走去，脚步放得极轻。

越靠近树林，那怪声越大，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