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把额头抵在树干上，后背的心口突突直跳，纸糊似的耳膜嗡嗡响。这鬼林子，阴森得能逼出人魂儿。他眯着眼往树冠缝隙里瞅，对岸那片被烧秃的空地，烟还没散透。三只影子在晃悠，细看倒像是人影，但那机械臂的关节咔咔响声，活像是铁皮风箱呼气。

“草。”王磊骂了一声，翻身滚下树。泥地软，砸得他屁股生疼。他顾不上疼，抄起腰里挂的生锈工兵铲，借着歪脖子树干使劲，刮了把干草叶塞嘴里。干得涩得能刮牙齿，但总比憋着强。胃里空得发慌，搜刮了半天口袋，摸到半块冷硬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腥膻的麦香混着塑料味儿，嚼得腮帮子生疼。

得赶紧挪地方。这片林子不对劲，他闻到了血腥味。淡淡的，混着泥土腥气。王磊拔腿就跑，脚底下踩着枯枝烂叶，“咔嚓咔嚓”直响。跑出没几步，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不止一个。他猛地刹住，工兵铲横在身前，冷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前后左右都是树，根本没路。王磊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几个黑影从树后钻出来，影影绰绰看不清脸，但那几双发绿的眼神，黏糊糊地锁定了他。它们不贪快，一步一步挪，像条子肉蛆，慢悠悠地享受着猎物活活憋疯的过程。

王磊心里骂娘，手脚却没软。他这边穷途之末，那边是死路。那几条影子突然齐齐顿住，耳朵贴地转了转。一阵风吹过，带着脚下草叶的摩擦声。王磊瞅准一个空隙，猛地窜了出去。

他没跑远，就见前头一堆树桩子后面，几个身影晃悠着扑了过来。王磊一个打滚，躲开扫来的手臂，工兵铲带着泥点子砸在对方身上。那东西吃痛，叫嚷着扑上来。王磊探出脚绊倒对方，自己借力爬起来，反手又是一铲，正中那玩意儿脑袋。

“嗡——”王磊眼前发黑，手里的铲子差点没拿住。刚才那一下用的力道太猛，震得他虎口发麻。那东西倒地后没动静了，但旁边又钻出两个。王磊喘着粗气，侧身躲过抓来的脏污手臂，工兵铲往地下一插，拔出时带起一道泥浆。

冷汗把衣服湿透，黏在背上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那几条影子动作笨拙，但完全没挑食，上来就往他身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