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黄土谣

石磊摸了摸口袋，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去。“就…就当是医药费。”他声音闷闷的，像是没底气，却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 麦香盯着那几张票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这汉子，看着是老实，可这年头，十块钱能买啥？够她去地里买化肥吗？不够……可她刚才说话是真冲，带着火气就不说了，还骂他跟影子似的，好像他欠了她多大天大地的。麦香心里嘀咕着，接过钱塞进兜里，“算了，我穷得叮当响，伤你十块钱是伤不起，可你也亏了不是？鞋都磨破了。” 石磊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她会收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得破烂的解放鞋，又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咧了一下，但又迅速恢复了那种沉默寡言的样子。“那你……那我走了。” “哎，等等！”麦香突然叫住他，“你接水呢，那水缸还能用吗？” 石磊脚步顿住，回头看她，“能，刚挑过。” “那行，我给你两毛钱，你再去添一下吧。”麦香摸出兜里仅剩的零钱，递过去两枚一角硬币。 石磊犹豫了一下，接过钱，转身又去了井边。麦香站在原地，看着他矮小的背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刚才还剑拔弩张，这会儿倒像是她理亏似的。 等石磊挑着水回来时，天色已经擦黑。麦香已经把家里饭做好，在院门口等着他了。她炒了鸡蛋，炖了土豆，虽然简单，但在饥肠辘辘的石磊看来，比山珍海味还香。 石磊放下水桶，打了声招呼：“吃饭。” 麦香指了指凳子：“坐。” 两人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吃饭，谁也没说话。麦香能感觉到石磊在偷偷看她，那眼神直勾勾的，让她有点不自在。她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饭，腮帮子都快被顶到嗓子眼了。 饭快吃完，石磊突然开口：“那个……麦香。” “嗯？”麦香抬眼看他。 “你……以后要是没水用，就来敲门，我……我去井边接。” 麦香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她忘了问他要电话了。这汉子，平时看着闷葫芦一个，关键时刻还挺热心。“好。” “还有，走路小心点，别再让人伤了。” “我知道了。”麦香低下头，心里暖烘烘的。 石磊看着她，又顿了顿，补充道：“明天……我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