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携手

石磊低头，“我…我赔你。” “赔？你赔得起吗？”麦香死死跺了跺脚，那脚跟因为刚才急躁，磨得生疼，但她顾不上。“你这人走路不长眼睛啊？想吃东西挡路，屁股后面跟个影子！” 石磊沉默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塞到麦香手里，“这是我身上所有的了。” 麦香捏着那几张纸币，入手冰凉，心里却莫名有些暖。她盯着石磊看了几眼，那男人皮肤黝黑，下巴留着几根刚剃过不久的胡茬，眼神沉静得像西北高原上的天空。他一直站在一旁，像块木头，看她摔跤，看她骂人，却一声不吭。 “算了，”麦香把那钱推回给他，“就当我教训你一次。”她心里嘀咕着，这男人看着挺老实，怎么就撞到她这儿来了？但转念一想，也可能是自己走路莽撞，占了他便宜。 石磊没再争，只是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你小心点。” “走了？”麦香奇了奇，“东西呢？” 她顺着石磊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自己口袋里揣着的半截窝窝头，不知何时掉出来了，被她刚才跺脚时踢得更结实了，正安静地躺在尘土里。 “哦，这个。”石磊从另一个口袋里又摸出半截，递给她，“我看你好像饿，这个…给你。” 麦香愣住了。她怎么会饿？只是刚才摔得急，胃里一阵抽搐。但看着石磊递过来的那半截窝窝头，上面还沾着点泥土，她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不饿。”她把窝窝头推回去。 石磊却坚持着，“拿着吧，路上吃。” 麦香想了想，接了过来。她的手有些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情绪。她看着石磊，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喂！”麦香喊了一声。 石磊顿住脚步，回头看她。 “你家住哪儿？”麦香鬼使神差地问。 石磊指了指不远处那排低矮的土坯房，“就那儿。” “那…我等下过来找你？” 石磊的眼神有些意外，随即点了点头，“好啊。” 麦香看着他跟着人群走远，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半截窝窝头，上面好像还带着石磊指腹的温度。三天没吃正经东西了，但这窝窝头到了她手里，却感觉格外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