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峰回路转

麦香把那半截窝窝头狠狠朝旁边一丢，碎渣在尘土里滚了几圈，正好砸在石磊脚边。她眼睛一瞪，气得脸都快被自己的腮帮子肿了。“喂！你这人怎么当的？走路不看路啊？”麦香叉着腰，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响亮，晌午的太阳把她的身影拉得长长的，晒得她额角的汗珠子直往下滚。 石磊看了看那堆碎渣，又看了看麦香，没说话。他脚底沾了点黑面，弯腰一脚轻轻踢开，没吱声，转身就往坡下走。那背影挺得笔直，像是不在乎谁看他一眼。 麦香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死鬼，跟个哑巴似的。”说完，她才想起手里的柴火还得加，弯腰去捡那半截窝窝头，可手一碰，脸更红了。这窝窝头早上出门时还是硬邦邦的，现在也不知道被谁碰过，已经有点软塌塌了。 她叹了口气，把窝窝头塞进怀里，转身往磨房走。石磊家就住她家对面那片土崖上，中间隔着一道沟壑，平时见面的机会也就这么零星几次。 磨房里还锁着那头老驴，院墙角落的阴影里，堆着没干透的柴火。麦香蹲下身，把新捡来的干草铺在柴火上面，火苗“噼里啪啦”地往上蹿，她这才直起身，去井台打水。 水井在磨房后头，是个老旧的辘轳井。麦香把水桶系在绳子上，深吸一口气，“哐当哐当”地往上拉。水井深，桶又沉，拉上来时胳膊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甩了甩手，把水桶倒进旁边的木盆里，冰凉的水让她舒服了不少。 这时候，石磊正蹲在磨盘边，用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锹，一下下地刮着磨盘上的麦粒。天太热，他额头上的汗珠子滴在磨盘上，溅起细小的水花。麦香打水回来，看到这一幕，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她把刚打上来的水递过去：“喝口水吧。” 石磊没回头，只是把铁锹往地上一顿，喘了口气。麦香把木盆往他脚边一放，他这才慢吞吞地伸手，接过水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又把桶放回原处。 “今天那窝窝头……”麦香想说刚才那气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家昨天吃的就是半个，今天早上出门时，她婆婆又给了半个让她带给弟弟，自己手里就剩这一点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