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对峙

晌午的太阳毒辣辣地烤着黄土坡，把人晒得只想缩脖子。麦香把那半个窝窝头往地上一扔，碎渣正好砸在石磊脚边。她盯着那个黑乎乎的窝窝头发火，气得脸都憋红了。 "喂！你这人怎么当的？"麦香叉着腰喊，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响亮。石磊正光着手把一堆砖头搬到院墙角，听到动静连头都没抬，手里砖头哗啦掉了一地。 "咋地？"石磊终于扭过头，眼神像看块砖头似的平淡无奇。 麦香气得脚跺得咯吱响："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砖头都搬不动了？"她蹲下去捡砖头，五指沾满了黑泥，指甲缝里全是干硬的土块。石磊蹲下来帮她，突然抓住她冰凉的手腕问："饿?" 麦香一愣，甩开他的手："饿死我了！你管我饿不饿？"说话间，她摸出怀里那半块窝窝头，掰了一小块往嘴里塞。石磊盯着她塞进嘴里，嘴角抽动了一下。 "你那点粮食……晚上够不?"石磊问得像是在关心，可眼神里的东西又不像。 "够够够！"麦香把剩下的窝窝头猛地拍在他脸前，"你管我干什么！滚开！"她转身就往院外走，却被石磊一把拽住后领。 "放肆！"石磊的声音猛地拔高，手里的砖头哗啦全倒在地上。麦香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手里的窝窝头飞出去正好砸中他自己脑门。 "滚！"石磊抓住她肩膀的手突然发力，麦香眼前发黑，后脑勺重重磕在院墙根。她哼都没哼一声，反手就推他胸口。 "你他妈找死！"石磊把人按在地上，麦香疼得咬紧牙关，眼泪哗哗就下来了。她挣扎着踢石磊，却只砸到他裤腿。石磊突然松手，麦香挣扎着爬起来，抓起地上的窝窝头就往嘴边塞。 "不是给我吃的。"石磊不知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砖头又往院墙角搬。麦香瞪着他背影，手抖得连窝窝头都握不住。 娘在村里念叨她嫁不出去的事又响在耳畔，麦香突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啃着窝窝头，眼泪一滴一滴落在嘴里。石磊搬砖的声音突然停了，她抬头就看见他站在院门边盯着她。 "你娘……又逼你?"石磊问得没头没脑。 麦香把窝窝头往地上一扔："你管我娘干嘛！"可下一秒，她突然转身，看见他脚边还躺着半块窝窝头，又狠狠踢过去。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