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远走

麦香把那半个啃剩的窝窝头往桌上一摔，碎屑四溅。娘昨晚就念叨过，让她离石磊远点，说她看人眼光忒急。可她偏不听，一天到晚就知道琢磨石磊那闷葫芦劲儿。娘说石磊是那种闷声闷气攒钱的料，像村里老张家那辈子都没说过几句话的傻子，后来愣是成了镇上首富。麦香嗤笑两声，她跟石磊不一样，她要的是真本事，不是哑巴亏。 桌上那盏煤油灯忽地灭了，她摸黑从炕席底下摸出块黑布，裹着手就冲了出去。夜风钻进她单薄的袖口，直往骨头缝里钻。月光底下，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果然有个人影。麦香叼着根枯草，眼睛斜斜地扫过去——果然是石磊，正蹲着抽旱烟。 “哟，这不是麦香丫头嘛，这么晚不歇着，出来溜达？”石磊忽然抬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麦香把草棍吐在地上，没好气地说：“滚你的，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说完就转身想走。 “站住。”石磊突然伸手，麦香脚下一滑差点摔跤。她猛地回头，就看见石磊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黑亮亮的，像猫看老鼠，又像……又像别的什么。 “你眼神挺毒啊。”麦香啐了口唾沫，避开他的目光，“我告诉你多少遍，别老跟在我屁股后面转。” 石磊没说话，反而把旱烟杆往地上一磕，烟灰簌簌掉。麦香看他那样，心里忽然就有点别扭。她蹲下来帮他把烟灰掸干净，手上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石磊猛地抽回手，脸一红，挠了挠耳朵根。 “你……”麦香被他气的，想说句硬气话，可话到嘴边却变了味。“算了，我不跟你计较。”说完她扬长而去，心里堵得慌。 回到家，娘果然还没睡。听见她叹气，娘从怀里摸出两个冷硬的窝窝头递给她：“快吃吧，今儿个我多烙了几个，省着你跟那石磊乱花冤枉钱。” 麦香眼睛一红，接过窝窝头咬了一口，又把那半个扔在桌上。娘叹了口气：“我说你这丫头，就是犟。石磊那个人，看似闷，可心眼不坏。你当他没本事，可人家哪天不给你送点吃的？” “那他送吃的干嘛？”麦香嘟囔道，“还不是想缠着我？娘，我跟他真没戏，人家一看就是个闷骚货，闷着闷着就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