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挣扎

麦香啃着窝窝头，越想越气。她把啃剩的半个窝窝头往桌上一摔，桌板被震得颤了三颤。娘早就说过，让她别跟石磊这号闷葫芦打交道，可她偏不听。男人嘛，不都一个样？油嘴滑舌的靠不住，闷声发大财的才有劲。可石磊呢？整天跟个哑巴似的，话少得跟黄土地里的石头似的，可偏偏这家伙手艺好，打零工挣得比她多。 天蒙蒙亮，雪停了，可地里的冰层 还硬邦邦的。麦香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冻得像块石头。她摸了摸炕席缝里藏的钱，只有两块，是新收的白菜钱，娘早上拿去镇上卖了。得赶紧找个活干，不然这天儿，饿死也得冻死在这儿。 她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北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镇上集市还没开市，她在镇口转悠，眼睛盯着路边摊贩。一个摆摊修鞋的老头抓住了她的胳膊，塞给她一朵破棉袄：“闺女，看你冻得，先穿这个，鞋我下午给你修好。” 麦香摸了摸厚实的棉袄，心里暖了团火。她跟老头道了谢，继续溜达。突然，她眼角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石磊正蹲在街角，身边靠着根扁担，手里拿着个破旧的算盘，在纸上勾勾画画。 “哟，这不是麦香吗？瞎忙活啥呢？”一个尖酸的声音传来，麦香循声望去，是李寡妇。 “我找石磊有点事儿。”麦香没好气地说。 “石磊？他早走了！”李寡妇撇撇嘴，“就他那懒样，能干啥？我看你俩迟早一起饿死！” 麦香心里一堵，却没说话。她走到石磊身边，低声问：“你干啥呢？” 石磊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算账。他的手指冻得通红，却依旧灵活地拨着算珠。 “算账呢。”他声音闷闷的。 “算什么账？有啥可算的？”麦香不解。 石磊没答话，只是指了指旁边一块写着字的破木板：“今天是初八，离年关还有七十多天。我想算算，这七十多天，能挣多少钱，够不够买种子和化肥。” 麦香愣住了。她从来不知道石磊还会算这个。她看着那块破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字和计划。她的心里，忽然有点异样的感觉。 “你……为什么算这个？”她轻声问。 石磊没回头，只是缓缓地说：“因为，我想明年能把地种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