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麦香蹲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北风刮得她脸生疼，她却硬顶着，目光死死盯着远处。 “他娘的，这鬼天气……”她嘟囔着，使劲跺了跺脚。可脚下的土硬得跟石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村里人早都回屋里烤火去了，麦香偏不。她得等李寡妇回来。今天麦子刚收完，她想着能匀点新粮过来。 等了足足半个时辰，李寡妇才挑着担子晃晃悠悠过来。那副破竹筐里装得比麦香肚子还瘪。 “婶子，匀点麦子吧？”麦香吸了吸鼻子，声音发颤。 李寡妇用那双浑浊的眼睛剜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匀？我那点，还不够填肚子呢。” 麦香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她把攥在手心的一块冷硬的黑窝头掏出来：“婶子，这是我早上刚烙的……” 李寡妇眼珠子转了转，接过窝头掂了掂，没说话。挑着担子往前走了两步，又扭过头：“你要是真想吃，去你后山那片荒地，自己刨吧。” 说完，杵着扁担就走了，也不管麦香反应。 麦香攥着那块冰凉的窝头，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婶子是嫌她穷，故意耍她。 “妈的……”她低声咒骂了一句，把窝头往地上一摔。那窝头被摔得四分五裂，麦香捡起两半，眼睛突然直了。 远处，一个黑影正慢悠悠地晃过来。麦香下意识地把窝头往旁边一躲，心脏差点蹦出来。 一个穿着破旧蓝色工装的汉子，正低头捡着地上的烟头。他个子很高，背有些佝偻，但每走一步都异常稳健。 走到麦香面前，他停了下来，抬眼看了看她。那双眼睛很沉，像西北的黄土一样，不起波澜。 “捡烟头？”麦香下意识地问。 汉子没回答，只是又弯腰捡了一个。 麦香撇撇嘴：“有啥好看的，不捡了。” 说完，她就想走。可那汉子突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荒地……不能随便刨。” 麦香脚步一顿，回头瞪着他：“关你屁事？” 汉子抬起头，眼神终于对上了麦香。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种东西，得看时令。” 说完，他缓缓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麦香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鬼天气也没那么难熬了。她攥紧了手中那半块窝头，紧紧攥着，感觉那冰凉的麦香似乎也变得滚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