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燥热的风刮得人眼皮直跳，麦香扯了扯褪色的蓝布褂子，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似的。她捏着手里那封皱巴巴的信，往自家那孔破败的窑洞里又钻了钻。 窑洞里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是从木格窗户里透进来的几缕金光，照在spots斑驳的墙面上。麦香哆哆嗦嗦地点上炕头上的煤油灯，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老长。“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她对着空气嗫嚅，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这已经是麦香接到的第三封退回的信了。笔迹，是熟悉的瘦长字，邮戳上都盖着同一个邮局的章。可这回，信封里空空如也，连张照片都没留下。麦香一遍遍地在信纸上寻找只言片语，最后只抓到几个模糊的词：“应征”、“远方”。 “猪八戒，你倒是给点消息啊！”麦香跺了跺脚，窑洞的地面跟着一晃，灰尘簌簌往下掉。她摸到墙角那个破旧的木箱，在里面翻来搅去。箱子里是她攒下的所有家当：几件换洗的衣服，半袋还结着籽的玉米，还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照片。 麦香的手微微一颤，照片的角已经被摩挲得卷了起来。照片上两个笑得傻气的年轻人挤在一辆破旧的自行车上，她扎着两条小辫，他抱着一本书，手里还拎着半瓶洗过脸的脏水。那时候的她，不知道什么是愁苦，整天赖在他家后院那棵老槐树下，听他讲外面的世界。 “傻子，那时候你怎么不知道攒点东西。”麦香自言自语，指尖轻轻抚过照片上那张稚嫩的笑脸。突然，她像是被烫到似的缩回了手，目光陡然变得凌厉。“现在倒好，连个只言片语都不留！” 她猛地掀开箱盖，把里面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倒在炕上。半袋玉米滚了出来，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晃晃悠悠地垂下来。麦香盯着这些东西，眼睛突然红了。她昨天还在想，等猪八戒回来，就让他在镇上给她打口崭新的铁锅。 “什么！竟敢嫌弃我做的锅？”麦香猛地抓起那口锈迹斑斑的铁锅，抡起胳膊就往墙角砸去。陶瓷碎片“哗啦”一声碎了一地，她却充耳不闻。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石磊探进半个头。他穿着沾满油渍的工装，手里还拎着个破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