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好朋友

雨没个停的意思，哗啦哗啦砸在伞面上，震得陈曦耳朵嗡嗡响。他缩在伞尖儿底下，看前面人挤人的，裤腿早湿了大半截，心里直骂娘。这鬼天气，偏赶上我要赶那个硬骨头报告，回去没个好果子吃。 刚绕过公交站那排歪脖子梧桐，突然看见前面有个黑影扑通跪下了。陈曦眯眼一看，好家伙，老李，隔壁组那老油条，正撅着屁股在公交站牌底下蹦迪呢。 “老李？你他妈耍流氓呢？”陈曦举着伞凑过去，伞往旁边一歪，雨水精准地浇了老李一脑袋。“不是吧，就为躲雨跪这儿？你那老腰受得了？” 老李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抹出一脸泥：“嗨，不跪会儿你让我跪哪儿去？今儿这雨，跟老天爷较上劲了似的，硬往人字拖里灌水。我这是在拜雨神，求它赶紧停，我好回家鞋都不湿。” 陈曦乐了：“拜就拜呗，你这仪式感有点重啊。我瞧着，你站这儿都比跪着凉快。” “那可不，”老李拍拍沾满水的裤腿，贼心不死地往旁边递步，“你看我，站这儿，下雨像撒钱。跪那儿，下雨像坐喷泉。我得换个姿势。”说着作势又要蹲下，被陈曦一把拽住。 “行了行了，你这老骨头还想跟雨较劲？”陈曦把伞往老李头顶凑了凑，“走，我送你一段，顺便给你讲讲那报告怎么写，别到时候下班回家，还得加班熬油。” 老李咧嘴一笑，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哎呦，还是陈曦你够兄弟。这样，我请你吃烤串，就当感谢我刚才差点儿被雨淹死。” “烤串就烤串，”陈曦斜眼看他，“不过说好了，要是报告写得不对，下次你跪公交站，别怨我没提醒。” 俩人一前一后，黑伞歪歪扭扭地遮着俩人，在雨中歪歪扭扭地走着。雨水顺着伞边往下淌，在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老李时不时就回头看看陈曦，嘴里嘟囔着：“陈曦你真是人如其名，这心细，这手稳……不像我，脑子都快被这雨给淋化了。” 陈曦没接话，心里琢磨着报告的事。老李那点愣劲儿，有时候还真是个乐子。要是人人都像他这么傻乐呵，这日子是不是就没这么多烦心事儿？可转念一想，好像也不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