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们的圈子

九点的钟声像是被人按了延迟发送，终于叮当响了。陈曦长长地舒了口气，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沉甸甸地往下坠。他顺手把那包皱巴巴的文件往公文包里塞，有几页纸都邋遢地折成了角，活像他今天的状态。 走出办公楼，晚风一吹，倒是觉得人清醒了点。公司楼下那家老面馆还亮着灯，陈曦脚步一晃，就走了进去。要了个小碗的牛肉面，加个煎蛋。老板娘认得他，眼皮都不抬地问：“今天又加班？” “是啊，老板娘。”陈曦把公文包往桌角一放，解了皮带，活像条刚被遛完的狗，“老板把活儿都推给我了。” “年轻人，得扛住。”老板娘麻利地擀面，手里的面杖噼里啪啦响，“扛过去了，以后就是你的了。” 面来得快，热气腾腾的。陈曦埋头吃面，汤头是那家面馆的独门功夫，牛肉炖得烂，香菜撒得足。他一边吸溜面条，一边琢磨白天那几个折角的文件。客户那边催得急，但他这边手头就仨人，加上他自己，根本忙不过来。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阿方索。陈曦接起来，电话那头声音闷闷的：“喂，陈曦，晚上有空不？” “刚下班，咋了？”陈曦嘴里塞着半根面条，含糊不清地说。 “有活儿干不？”阿方索直接切入重点，这愣头青的，一到说正事就两眼放光。 “啥活儿？”陈曦喝了口汤，把面条嚼碎咽下去，“你那小作坊又接活儿了？” “不是，我哥给我找了个事儿。”阿方索压低声音，“他认识个包工头，正盖个小区，缺人手，管吃住，一天三百。” 陈曦差点被面汤呛着。三百一天，这可是一天差三百块啊。他现在一个月工资就五千出头，去掉房租水电，剩啥？他咬咬牙：“我看看行不行。” 挂了电话，陈曦看着碗里剩下的面，突然觉得不香了。他想起自己每天挤地铁，想起交完房租后空空的钱包，想起老板那副“年轻人多吃点苦”的表情。三百块，不多，但够他省不少花销。而且，阿方索那小子虽然傻，但手脚麻利，干活靠谱。 晚上，陈曦把这事跟阿方索说了。阿方索一听，眼睛都亮了：“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