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楼道相遇

九点的钟声像是被人按了延迟发送，终于叮当响了。陈曦长长地舒了口气，把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脆响。眼皮子跟灌了铅似的，沉甸甸地往下坠。他顺手把那包皱巴巴的文件往公文包里塞，有几页纸都邋遢地折成了角，活像他今天的状态。 走出公司大门，晚风卷着点凉意，吹在脸上倒是舒服。马路上车流不息，霓虹灯哗啦啦地亮起来，把空气里这点夜色都冲淡了。陈曦晃着腿，脚步有点虚浮，得走两步才刷新一次节奏。他摸出手机看了看，不多不少，八点五十七分。回家至少得四十分钟，明天又得早高峰。 正走神呢，背后突然传来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哎哎哎，你挡着道了！” 陈曦猛地回头，看见个穿着蓝色格子衬衫的瘦高个，正双手叉着腰，一脸懵逼地看着他。那厮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帆布包，上面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足球图案，跟陈曦脚边那灰扑扑的公文包简直格格不入。 “啊？”陈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那人，“没啊。” “没啊？”那家伙皱着鼻子，死死盯住陈曦的屁股，上上下下扫了扫，“你这包得掉地上吧？刚才还跟你撞上了！” 陈曦低头一看，自己公文包的拉链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拽开了，几页纸在地上悠悠荡荡的，正好飘到那家伙脚边。他嘴角抽了抽，弯腰捡起来，拍了拍灰，往包里一塞。 “哦，不好意思。”他讷讷地说。 “没事没事，”那家伙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显得有点傻气，“我叫阿方索，阿方索·里卡多。今天第一天来这家公司实习，本来想早点回宿舍，结果……”他拍了拍自己的帆布包，“被这破包拖后腿了。” 陈曦有点意外，第一次有人跟他搭话还能这么……直白？他勉强笑了笑：“我叫陈曦，陈晨的陈。刚下班。” “陈曦啊，好名字，”阿方索上下打量着陈曦，眼睛在陈曦那双磨得有点发亮的眼睛上停顿了一下，“打工人？看着挺干练的。” “还行吧，老加班。”陈曦踢了踢脚边一个捡起来的塑料瓶，“你这……实习也这么晚？” “嗨，导师临时叫我去帮忙改PPT，说了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