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不一样了

雨没个停的意思，哗啦哗啦砸在伞面上，震得陈曦耳朵嗡嗡响。他缩在伞尖儿底下，看前面人挤人的，裤腿早湿了大半截，心里直骂娘。这鬼天气，偏赶上我要赶那个硬骨头报告，回去没个好果子吃。刚绕过公交站那排歪脖子梧桐，突然看见前面有个黑影扑通跪下了。 黑影就跪在那儿，脑袋埋得低低的，一把破雨伞歪在一边，雨水顺着伞沿往下淌，溅了他一裤脚。旁边人围堵着，东张西望的，也有皱眉快步绕开的，没人声，就听见雨声。陈曦下意识后撤了半步，心里嘀咕：“谁家孩子撒野呢？大夏天的跪路边上，家长也不管管。” 他打伞往前探了探，借着雨幕眯眼瞅，那黑影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点骨头。裤腿浸在水里，黏糊糊的，像刚从河里捞上来。这姿势挺狼狈，可那背影，总让陈曦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哪个悲情电影里的场景，带着点诡异的戏剧性。 雨越下越大，跟没头苍蝇似的，人脚步匆匆。陈曦叹了口气，转身想走，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跪着的黑影，动了动。不是挣扎，就是那么轻微地，脑袋蹭着湿漉漉的地面，一下，又一下。没声音，但那动作跟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心里那点公德心突然冒了出来。陈曦慢了两步，停在离那个黑影大概五米远的地方。“喂，”他扯了扯嗓子，声音闷在雨里，“这……怎么回事？” 那人没应声，依旧低头贴着地，像个tensor unfair埋在泥里的鼠标。 旁边有人不耐烦了：“滚蛋滚蛋，碍着谁了！” “谁让他跪这儿招摇过市的。” 呵斥声让陈曦皱了下眉。他放下伞，踱步过去，离近了才看清，那人的额头抵在地面上，鼻涕和雨水混在一起，沿着脸颊往下淌。格子衬衫领口歪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颈窝白肉。 陈曦蹲下身，没急着碰他。“喂，你，”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谁啊？发生什么事了？站起来说。” 那人没动，只是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陈曦心里咯噔一下。这年头，没事谁往这上面撞啊？他摸了摸口袋，掏出手机，打着伞，用另一只手晃了晃对方的胳膊：“我打个电话，喊个车，或者找朋友……总不能这么跪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