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见

陈曦今天又加班到九点。格子间里，电脑屏幕还亮着，映着他有些疲惫的脸。 Briefcase 搁在脚边，公文包拉链敞着，里面印着各种会议材料、打印好的文件，皱巴巴的，像是刚从泥地里捞出来似的。 楼道里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和他一样刚下班的。陈曦踱步到电梯口，按了“1”。电梯下来的慢，他数着楼层，感觉这电梯也跟他一样，活得费劲。等电梯门开了，他随着人流挤进去，刚站稳，一个趔趄差点被旁边下来的人撞到。低头一看，自己脚边还沾着点什么东西，像是……咖啡渍？他皱了皱眉，赶紧弯腰去蹭。粘在鞋底上的，好像是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店的招牌，名字叫“二皮匠”。 “哎呀，实在不好意思。”一个略显憨厚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陈曦抬头，一个穿着灰色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对着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男人看起来比他大几岁，眼角有颗小眼睛，脸圆圆的，像是没睡醒的样子，但眼神挺真诚。手里的一个帆布袋没拿稳，从袋子里掉出来一本封面发皱的书，正好“啪”地一声砸在了陈曦的皮鞋上。 “呃，抱歉，抱歉。”男人赶紧去捡书，手忙脚乱的样子，活像个刚闯了祸的熊孩子。 陈曦弯腰看着自己鞋上那团黑乎乎的东西，心里有点烦。忍了忍，没说什么。男人捡起书，拍拍封面上的灰，试验性翻开，扑簌簌掉下一堆页脚的纸灰。他皱了皱眉，重新把书抱紧了些。 “哟，哥们儿，你这书……挺有年代感啊。”男人把书抱怀里像抱着个宝贝蛋，目光扫到陈曦的皮鞋。 陈曦低头看了看鞋，又抬头看了眼男人，没说话。男人嘿嘿一笑，也不以为意，转身就往楼下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陈曦挥挥手：“兄弟，明天晚上‘二皮匠’见啊！” “……见什么？”陈曦看着那越来越远的背影，有点没反应过来。 “看书啊！”男人闻言回头，得意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我叫阿方索，方所的方，索命的索。怎么，要不你干脆叫我阿索？” 陈曦嘴角抽了抽，没接话。阿方索，阿索，听着怎么这么像收破烂的……他冷漠地“嗯”了一声，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进了电梯，按了“10”。电梯在楼层数数字的过程中，他的心情也和这破电梯一样，一言难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