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

李婉茹第一次走进这家面馆，是下午三点多。外面太阳还有点毒，她裹着新买的开衫，还是觉得有点烫。面馆在街角，门脸不大，挂着“老面馆”三个手写体字，旁边还歪歪扭扭添了个“家常”二字。没等她开口，一股浓郁的肉汤香气就钻进鼻子里了。 “要碗牛肉面？”柜台后面是个没带牙套的中年男人，正麻利地给客人下面。他抬头，镜片后面的眼睛扫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忙活。“要辣不辣？” “嗯……微辣就行了。”李婉茹把手机里的位置截图递过去，小声说了句。 男人拿起扫码枪，对着屏幕比划了两下。“十号窗口，等会儿。”他说，声音带着点油烟味，但很顺耳。 李婉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条老街，这边车马比那边少，但人还算多。她拿出手机刷着短视频，眼皮有点沉重。刚毕业那会儿，她总觉得自己能闯出个天，现在倒好，窝在这种小城里，朝九晚五，周末偶尔还能喘口气。再过两年，可能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了。 面很快就上来了。汤头是奶白色的，上面飘着几片香菜和葱花，看着就诱人。李婉茹刚嗦了一口，就感觉一股暖流从胃里一直熨帖到心口。牛肉炖得软烂，入味却不腻，面条劲道，是那种在她老家才吃到的老面馆味道。她以前在城里工作，天天在外面吃快餐，偶尔奢侈一下也会去那种网红面馆，花大价钱吃点花里胡哨的。现在想来，跟眼前这碗朴实无华的面比，真是差远了。 正吃着，一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小姑娘，这么好吃吧？” 李婉茹抬头，看见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坐在她对面的位置。他正捧着个搪瓷缸子喝东西，嘴里还叼着个牙签。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头发有点卷，肤色是那种常年日晒才有的健康色，嘴角有颗小痣。他看起来挺随和，眼神也干净。 李婉茹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嗯，确实挺好吃的。” “这家面馆我常来。”男人把牙签吐掉，笑着说，“老板手艺好，味道正。”他说完，看了看李婉茹面前的碗，“你怎么一个人来？” “嗯……刚下班路过，就进来看看。”李婉茹小声回答，又低头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