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宅的葡萄

李晓雨把鼠标往旁边一摔，脸沉得能滴出水来。屏幕上的小户型图被她用红笔画得稀烂，尤其窗户那块儿，被她圈了三圈，像是要把那点可怜的采光给掐灭了。 “我靠，这什么玩意儿？”她抓了抓头发，手指被空调吹得又干又硬，发出细微的“咔吧”声，“真要接手？那我以后晚上开灯都得打地铺，一天到晚跟个瞎子似的。” 手机“叮咚”一声，打断了她腹诽。是张小雅发来的微信，一条语音。 李晓雨点开，耳朵凑过去。那边传来小雅略带气喘的抱怨：“晓雨啊，你跟哥说说，这事儿靠谱不？陈光辉那张老脸，跟哭坟似的，生怕我们抢了他的老宅，结果呢？把那破地方拍给中介，中介看了直摇头，说半天没人要，就咱们俩傻乎乎的问价。” “陈光辉？”李晓雨皱眉，“就是住对面那位，退休老教师，整天跟个老学究似的，咋突然要把老宅卖了呢？” “谁知道啊，”小雅顿了顿，语气有点意兴阑珊，“反正是看他家那院葡萄架，孤零零一根主竿，旁边几根都是歪的，估计也不怎么中用，就想着便宜卖了，腾地方给孙子建新房。谁承想中介说没人接手，说是产权太复杂，产权证什么的乱七八糟的，谁都不想惹麻烦。” 李晓雨沉默了几秒，眼珠子滴溜一转。她想起上次路过陈光辉家后院，那满眼的绿色，还有旁边墙上贴着的几个葡萄架，虽然看着要散架的样子，但上面那些藤蔓，绿意盎然得很。 “产权证乱七八糟？”她喃喃自语，“具体怎么回事？” “不清楚，”小雅说，“中介大概说说，好像是以前的老政策，或者他老伴儿那边什么的，反正就是一堆麻烦事。陈光辉急得不行，昨天在小区门口抽旱烟，眼神儿跟死狼似的。我就寻思……哎，要不咱俩去看看？兴许咱俩凑一块儿，能把他那点麻烦事给弄明白？” 李晓雨想了想。她正愁着没个住处，这老宅虽然破，但地段还行，离她上班的地方不算远。再说，便宜还能占上，这年头钱难赚，好事儿哪儿来？ “行，老地方，周六上午，九点老地方见。”她回过去一行字。 挂了电话，李晓雨长叹一口气，又把目光投回电脑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