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胖爷的算命摊

我吭哧吭哧蹬着车，心里却像灌了铅似的。那哥们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我头也没回，只把车速又慢了半拍。“找活儿呢？去南城老街转转，九叔的算命摊子那儿有时候能瞅见点活儿。” 九叔？我知道这仨字儿。县城里有名儿的阴阳先生，尤其擅长摸骨算命，年纪大了，胖胖的，走两步就喘气，但那手艺，据说活灵活现。我摇摇头，那摊位离我远着呢，来回就得小半天。 “不去？”那哥们儿在身后喊，“知道你手艺不行！当初我测过，说你命里缺水，得去南方坐坐。你也老大不小了，总得找条道儿不是？” 我叹了口气，没吭声。手艺不行是明摆着的，我除了会耍点花拳绣腿，还会两下子修理自行车，至于算命？连自己明儿会不会下雨都估不准，更别提摸骨看相了。 自行车链子咔哧咔哧响，把人引到巷子口。一抬头，还真让我看见了。蓝布白底的黑字招牌，摇摇晃晃地挂着，旁边是个歪歪扭扭的旧算命摊，算命先生正眯着眼打盹，旁边蹲着条老黄狗。 摊子前围着几个人，有问生辰八字找对象的，也有问前程 bustes 的。我躲在一旁，拿眼瞅着。九叔挺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嘴里叼着烟卷，慢悠悠地掐着算命先生那根旧竹签。旁边还有个小伙子，像是徒弟，手脚麻利地递纸拿笔，手脚勤快得很。 我正瞅着出神，突然感觉身后有人拍了下肩膀。我回头，吓了一跳——是刚才那哥们儿，手里还拿着个烂西瓜，“喏，你刚说的，一块钱，随便吃。” “谢了。”我接过西瓜，又咸又甜的，看着就让人没胃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天天在这晃悠，不认识你啊？”他嘿嘿一笑，“我是看你盯着那摊子出神，估计也是想学门手艺。” 我把西瓜擦了擦，咬了一口，苦涩的汁水在嘴里蔓延。“我不学这个。” “为啥？”他有点意外，“这九叔出名，跟了他，少说也能吃顿饱饭。” “我有点不一样。”我言不由衷，“我这人，坐不住。” 九叔的事儿挺邪乎。据说他早先在乡下，摸骨算命算得极准，后来不知道咋就来了城里，开了这么个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