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栽了

“妈的，这帮孙子……”老张把下巴搁在桌上，胸口起伏两下，又把烟蒂往烟灰缸里摁深了半公分。那烟头在玻璃缸底卷着圈，红的绿的，像条死蛇。 屏幕没关，挂着昨晚上翻出来的案子。一个说拆迁户挡了路，施工方砸了车；一个说回款拖了八个月，律师直接跳了楼。红圈里，全是踩坑的。老张手指在鼠标上转了两圈，没点开详情。 他想起老搭档王胖。王胖去年急得掉头发，托他那案子。起初挺顺，拆迁方塞了条子，政府给盖章。结果第三个月，甲方变脸，说合同有问题，钱不给了。王胖天天往他这儿蹭烟，说甲方是市规划院的亲戚。老张当时劝他别急，说绕不过去就绕。王胖不信，结果半个月后，王胖直接给甲方塞了条子，收了十万，结果惊动了上面，整个项目冻结了。现在还在里外不是人。 “绕不过去？哼……”老张把屏幕换个角度，发皱的眉头皱得更深。律师圈里，别人说什么生意经，什么“点子活儿”，在他这儿都是扯淡。钱没了，船翻了，找关系顶个屁用？顶多是延长你等着被打死的时间。 手机在这节骨眼响起来，屏幕亮了一下，是吴律师发来的。老张瞟了一眼，内容就五个字：“出事了。” “哪个？”老张没接，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查判决书的时候，他发现一个共同点，那些栽跟头儿的律师，要么是太老实，要么就是太贪。 手机又响，这次是条语音。吴律师声音压得低，透出慌张：“张哥，你快……西城那块地的事……被告反诉了，查你公司违规程序……” 老张手里的鼠标“啪”地砸在桌上。西城那块地？他记得。去年刚收的钱，说是“合作”，实际上就是撮合一堆小开发商凑钱，拆了个老破小。他没直接干，让下面的小伙子出面。可没想到，人家老住户不干，说补偿低了，状告到法院去了。 “反诉？告他们违规程序？”老张皱着眉站起来，走到窗边，吐了口烟，看着楼下车水马龙。违规？他倒是真没按正常流程走。正常流程得走一年半，得请多少吃请，多少条子。他走的是“捷径”，一年搞定，省心省力。 “这帮孙子，知道怎么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