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选择

老王冻得是心慌，可脚底下这步子却没慢分毫。这布鞋，是前年托人从老家弄的，里头絮的棉花是老伴儿亲手拆的旧棉袄补丁，外面是青布纳的鞋底子，看着朴素，走起路来倒也还算结实。可这天儿，是真冻脚板子，老王能感觉到自己的脚跟像是揣着两个冰疙瘩，沉甸甸的，没一点暖意。 半道儿上，老王路过邮局。那红砖头房子在寒风里直哆嗦，窗户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花，像被谁用铅笔胡乱画画过似的。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想着家里寄来的水果蔬菜不知道到没到。老伴儿身子骨不如他硬朗，老王总惦记着她。前两天打电话，听得出来她声音里透着累，说小区门口那水果店进了新鲜苹果，让她尝尝。老王想着，到时候给她削个苹果，她肯定高兴。 邮局门口站着几个人，裹得跟粽子似的，有 будут разговаривать，有 будут поджижать кого-то. 一股寒风卷过来，烟头都没了几个。老王没凑过去，他自个儿揣着手，眼神飘忽地扫过去。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他看着那些年轻人在寒风里跺脚，说话声音都带着颤，心想自己这把年纪，还能这么走，算个什么事儿。 往前又走了几步，冷风直往他脖子里灌，呛得他喉咙一痒，打了个喷嚏。那喷嚏声在空旷的街上显得格外大，把前面一个挑着菜筐的大爷吓了一跳，差点没把筐里的青菜撒了。大爷回过头，冲老王憨憨地笑了笑：“老哥，这天儿，也早出门啊？” 老王也笑了，指了指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是啊，没事儿，出来走走，透透气。” 根本没说实话，他只是不想跟人说话，自个儿闷头往前走。 快到家门口了，远远地就看见那扇熟悉的窗户亮着灯。老王心里头顿时就暖和了点。他深吸一口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一股子青草和煤烟子的味道。走到院门口，门没锁，他摸索着掏出钥匙，打开门，一股更冷的风立刻涌了进来。 屋里黑洞洞的，老伴儿不在。老王没开灯，借着窗户那点微光，往里走。他走到厨房门口，果然看见老伴儿坐在小马扎上，正对着灶台的煤气灶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