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围炉夜话，慢慢来

老王把锅铲往灶台上“咚”一声放，激得灶火都窜高了半截。他搓着手，脸上笑得跟朵开得最盛的向日葵似的，“媳妇儿，快趁热尝尝，我给你摊个鸡蛋饼压压惊。” 翠花正蹲在门槛边擦菜，闻言抬头，嘴角噙着笑：“慢着点儿，火功得再稳着点。鸡蛋液别倒太多，怕成摊饼烧糊了。”她说话总带着股子利索劲儿，像是手里这把菜刀，干净利落，不拖泥带水。 老王乐得直点头：“是是是，听媳妇儿的。”他转身就往屋里跑，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嚷，“说着呢，我这手艺还不是你教的，你这当家的，真是把家把家地。” 翠花听着丈夫这喳喳不休的恭维，心里头甜丝丝的。她抬手用围裙擦了擦额头的汗，其实忙活了小半天，人已经有些热了。夏天傍晚，院子里的人气儿是旺得很，各家各户的烟囱里都飘着袅袅炊烟，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晚饭飘来的饭菜香。 “鸡蛋液兑得稀点儿，我瞅着火候差不多了。”老王又折返回来，手里端着个浅口瓷盆，盆里是金黄透亮的蛋液。 翠花接过盆，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麻利地就挽起袖子，挑起长筷头，舀起一勺蛋液，往那口滚开的水锅里精准地一甩。“滋啦”一声，薄薄的蛋皮在沸水中翻滚扭曲，像鱼儿在游。翠花有数，三两下就弄了四个圆鼓鼓的荷包蛋，捞出来摆在旁边的小碟子里。 “好了，等着吃吧，今天的谷子面，和得劲儿足，摊出来亮晃晃的。”翠花把擦了把手，往灶台边一蹭。 老王屁颠屁颠地凑过去，大气不敢出地看着翠花的手法。这女人摊的鸡蛋饼，外皮黄亮，内里嫩滑，豆油一拌，那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啧啧，媳妇儿，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他喝了口水，咂咂嘴，咽下口里的面糊，“好吃，真好吃。” 翠花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嘴角却咧得大大的。“就跟你学的呗，当初你天天念叨，说家里啥时候能有口现做的鸡蛋饼吃，我就寻思着学学。”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在知道了吧，人不能太馋。”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几只晚归的鸡在咕咕哒哒地寻找着最后一点的晚餐。老王和翠花坐在院子里的矮凳上，面前摆着刚出锅的鸡蛋饼和一碗刚熬好的绿豆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