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等到陌生归途

沈老板哼了一声，把刚端过来的账本往桌上一摔，墨水渍溅了几滴在王翠花刚换上的那块旧白布上。“哟，这不是咱们那机灵鬼老板娘嘛，”他晃了晃手里的计算器，数字锃锃亮，“今儿个转了哪门子神？我这边都忙得脚打后脑勺了，你倒好，跟谁出去疯玩了？” 王翠花心里急，嘴上还硬：“我这不是看街坊邻居们都来了嘛，凑个热闹！再说，你这儿又不缺人，我这点事儿能耽误你多少？” “这不就耽误了嘛！”沈老板眼睛一瞪，指着账本，“燋燋，这月流水比上个月又少了！都是什么事儿？你走这几天，那几个老主顾都跑得差不多了！” “少拿我撒气！”王翠花跺了跺脚，眼睛往旁边瞟了瞟，正好看见隔壁王婶大包小包地走出来，手里还提着两斤刚出炉的烧饼，热气腾腾的。“不就出去转了半天嘛，至于上纲上线的？铺子不也照常开？” “照常开？那效益呢？”沈老板把计算器啪地一合，“你那是出去转转，我这儿是做生意！你跟那些闲人比，能一样？” “嘿，我这就是闲人？你那铺子不也天天收摊就得出去泡茶馆？”王翠花的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你以为我稀罕管这事儿？谁不是夹着尾巴做人，看着你们这些老板吃饭？” “我管这铺子，是为了谁啊？”沈老板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为了给你找个安稳的窝，不用像以前那样起早贪黑地给人擦桌子扫地！你倒好，倒嫌我烦了？” 王翠花被他说得脸一红，刚要顶回去，旁边的小二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个东西，小心翼翼地说：“沈老板，王老板，您的茶叶到了。” 沈老板接过来，顺手递给王翠花：“喏，你的，别光顾着生气了。” 王翠花没接，瞪着沈老板：“你那态度，跟发配似的，我拿什么心情喝茶？” “那你拿什么心情当老板娘？”沈老板把茶泡好，自己先呷了一口，“你忘了，谁让你跟着我混了？” 王翠花看着桌上那本皱巴巴的账本，又看看眼前这个油嘴滑舌，却又确实能把她拴在身边儿的沈老板，心里五味杂陈。她深吸一口气，把那块旧白布往桌上一拍，声音不自觉地软了下来：“行行行，不就是看你忙嘛，我这不是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