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便利店关门后的对话

雨点哗啦哗啦砸着，把巷口的“福来来”照得一片模糊。阿玲缩在柜台后面，鼻尖冻得又红又痒，使劲揉了两下，指节上沾了层白茫茫的雪花膏印子。柜台底下那盆绿萝抖得厉害，几片叶子都耷拉下来了。 “爸，您说这雨啥时候停啊……”她缩着脖子，声音闷闷的透过玻璃响过去，像根细弱的线。 巷口“老王鱼丸”那边的老板娘探出头喊：“玲子！又送你爸那几箱啤酒？老天爷，这鬼天气！” 阿玲“嗯”了一声，把纸箱往门口一踢。雨点直接砸在箱子上，溅起一片水花。她赶紧拎起一把伞，踩着那点歪歪扭扭的积水往巷子另一头走。 老王鱼丸飘着股鱼香，隔着雨声都能闻到。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摇着蒲扇，手里还攥着个空碗，眼看阿玲过来，立马堆起个笑脸：“哎呦，送货呢？哎呀，淋着了没？” “没事儿，早有准备。”阿玲把伞往旁边一放，把几箱啤酒往她脚边一踢，“您先忙，我去我爸铺子那边看看。” “行，去吧去吧，这鬼天气谁有耐心等你。”老板娘挥挥手，又低头数她那几串糖葫芦了。 阿玲踢着水走回铺子。巷子里几盏昏暗的路灯在雨里晕开一片光晕，人影晃晃悠悠的，看着都瘆得慌。她推开店门，一股冷风夹着雨腥味儿就灌了进来。 柜台后面，王建国正背着手坐在板凳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眼睛盯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啥。 阿玲把啤酒往他面前一放，也找了张板凳坐下，顺手从包里掏出包纸烟，摸出一根点上，吧嗒吧嗒抽起来。 “这雨，硬是没个头绪。”王建国把茶杯放下，声音有点哑，“隔壁小李说，他老头子钓了一天鱼，一条鱼没钓到。” “那不是他运气不好嘛，”阿玲吸溜一口烟，“爸，您那几箱啤酒，今天卖得咋样？” 王建国摸了摸下巴，胡子拉碴的， razors 刮得也不仔细。“还行吧，那边西街开新超市的抢了块儿市场，咱家客流量是少了一半。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飘忽了一下，没看阿玲：“今天挺邪门的，九点不到，隔壁老张就跑来说他闺女非要吃盐焗鸡爪，愣是把店里最后三只卖掉了。老张说了，他闺女就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