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变生肘腋

王铁胜手心里的汗往下滑，痒痒的。他这心里头直打鼓，攥着枪的手指头像是要把枪身掐出四道血印子。柱子这小子，蹲在那儿烟雾里，眼神太毒，看得他心里直发毛。“怎么？大哥，你怕了？”柱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王铁胜一哆嗦，差点把枪往柱子脸上戳过去。 “怕？”王铁胜干笑两声，“我怕个屁！这玩意儿没见过的，谁不紧张？”他嘴上硬，手抖得更厉害了。远处，日军那个歪把子机关枪又开始突突突了，像蚊子叫唤，但每一声都像是在他脑门上放鞭炮。王铁胜咽了口唾沫，又咽了口。“柱子，找个地方，咱把这玩意儿装上子弹，试射一下？” 柱子没动，眼神盯着枪口的方向，像是在瞄准什么。“斜坡那边，草丛里。”柱子指了指远处，“那儿视野好，也隐蔽。”王铁胜点点头，心想柱子这小子，关键时刻还真是能用人。他踉跄着往柱子指的方向跑，草丛里全是炮弹炸出来的土坑，深浅不一。 王铁胜蹲在一个土坑里，感觉像是钻进了地缝。他把那颗子弹往枪膛里送，手指还在抖，但总算没歪了。他深吸一口气，把枪口抵在一个土包上，对着远处。柱子蹲在旁边，用枪托敲了敲王铁胜的肩膀，“稳住。” 王铁胜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死在枪下的兄弟。他咬着牙，手指一用力，“砰”一声，枪响了。火光一闪，子弹飞出去的时候，他感觉后背一凉，像是有冰水浇了一下。远处，日军一个正在扫射的兵突然扑倒了，身边的战友回头看了看，然后也倒了。 “打中了！”王铁胜眼睛一亮，心里那股紧张劲儿瞬间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血性。柱子阴沉的脸也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小子，有两下子。”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装弹。王铁胜的手抖得厉害，但已经能装进子弹了。柱子递给他一个水壶，王铁胜接过来灌了一口，冰凉的井水让他清醒了不少。 突然，“轰”的一声，一颗炮弹在附近炸开，泥土和碎屑往他们脸上糊。王铁胜被震得往后一仰，差点摔倒。柱子一把把他拉住，低声骂了一句：“他娘的，这帮龟孙子又玩大号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苦笑。他们知道，这仗，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