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惊心一夜

王铁胜打完那颗子弹，额头上全是汗，手抖得还是没停。他咽了口唾沫，看着黑漆漆的枪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柱子，这玩意儿……真能打响？” 王铁柱没吭声，他蹲在那儿，拍了拍王铁胜的肩膀，眼神冷冷的。“别他娘瞎想了，有枪多少是多少，别人有枪，咱们没枪，能一样活到天亮？”王铁柱顿了顿，声音低沉，“听我说，今儿个咱们俩是插翅难飞了，鬼子那边肯定还有人在找，咱们得趁着黑天，找地方躲起来。” “躲哪儿？这周围都是荒地，晚上风大，怪吓人的。”王铁胜牙齿打颤，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王铁柱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往东走，顺着那条沟，翻过那道梁儿，有个破庙，和尚跑了，里面堆的柴火还能点着。先凑合过一宿，明天再说。” 王铁胜点点头，深吸了口气，把枪口又抬了抬，像个小学生一样，跟着王铁柱往黑咕隆咚的山野里走。 两人都是光着脚，鞋都让炸药给崩丢了。脚底板磨得生疼，踩在乱石子和干草上，咔嚓咔嚓的响。王铁柱走得快，王铁胜落后半步，虚晃晃的，跟个提线木偶似的。 走了没多久，前面突然传来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埋伏。 “柱子，停！”王铁胜猛地拽住王铁柱的衣角，声音像针扎一样。 王铁柱也停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往后退了三步，枪口猛地转向那边。 沙沙声越来越近，能闻见一股焦糊味，像是火药味。接着，几颗手榴弹的包被扔在地上，炸开的泥点子明灭着。 “妈的，是鬼子！”王铁柱咬了咬牙，低声说，“走，钻柴草堆里！” 王铁胜闻言，屁滚尿流地跟着王铁柱，两人挤进一丛一人多高的黄蒿里，叶子都搓稀了。 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蒿草堆上，火星子四溅，草叶子上顿时都是黑点子。王铁胜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死死扒住王铁柱。 王铁柱往地上一滚，手扒拉着地皮，把脑袋探出去半尺，照个大概。“他们往左翼去了，看样子是奔柴火堆来的。” 王铁胜一听，眼睛瞪得像铜铃，“柱子，那不是咱们藏身的地方吗？” 王铁柱没说话，眯着眼看着。“得，看来是逼咱们露脸了，妈的，还躲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