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难得兄弟

王铁柱把那身破裤子往腿上一套，裤腿还挂着几块炸得焦黑的布条，像是刚从火炉里捞出来的。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嗓子眼哑得像破旧的风箱。“他娘的，老子又活过来了。” 旁边，王铁胜正哆哆嗦嗦地往枪里上膛，手抖得跟筛糠似的。他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哭过，脸上一道浅浅的口子还在渗血，估计是刚才躲炮弹时被石头崩的。“柱哥，咱俩还能活着，算运气。”王铁胜声音有气无力的。 王铁柱拍了拍他肩膀，“别他妈废话，赶紧上膛。鬼子那帮狗日的不找死，咱们也得自个儿找活路。”他扒拉了两口从死人手里抢来的冷馒头，干咽下去，“先填饱肚子，再跟小鬼子干。” 远处，日军巡逻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沙尘滚滚，视野里一片灰蒙蒙的。王铁胜咽了口唾沫，小声问：“柱哥，这附近有伏兵吗？我看那几棵歪脖子树后面，影影绰绰有人影。” 王铁柱眯着眼看了半天，又闻了闻风向，“没动静。不过，鬼子肯定也是来围剿的，咱可别钻进人家口袋里。”他让王铁胜把那挺歪把子机枪扛过来，“你小子枪法不行，就守着机枪，别乱动。枪声一响，老子跟你要鬼子。” 王铁胜点点头，哆哆嗦嗦把歪把子机枪往肩上一扛。那机枪沉甸甸的，把他肩膀都压麻了。枪身上贴着几块布条，那是上次王铁柱从死人手里捡来的，算是临时补丁。 两兄弟找了个土坡隐蔽起来。王铁柱从腰里摸出颗手榴弹，用布条捆了三圈，塞进口袋。那手榴弹是他的宝贝，还是长征路上缴获的，铁皮上都有豁口，但关键时刻绝对管用。 日军巡逻队拐过路口，六个人，三个在前头引路，两个中间，最后一个殿后。他们端着枪，踱着四方步，显然没把周围当回事。 王铁柱盯着前方两个日军，心里骂咧咧的：“他娘的，还敢正面走？没把老子当回事啊？” 突然，殿后的日军拐了个弯，对准了他们藏身的土坡。那小子举起枪，就要扫射。“妈的，让老子送你上路！”王铁柱猛地扑过去，用身体顶住那小子，另一只手把手榴弹往地上一扔。 “轰！”手榴弹炸起一片尘土，那日军被炸得脑浆迸裂，倒在地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