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红色誓言

王金水把那口唾沫星子喷得老远，引得旁边几个正在抽烟的伙计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这王金水，打起架来是条汉子，可一提工作，尤其是跟那些账本、报表打交道的时候，他那张臭脸就绷不住了。不过，他这话说的，倒也透着一股子护犊子劲儿。张德福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是个老党员，对这群刚入行的年轻人抓得紧，尤其是一听说要去查账，那更是二话不说。 “怎么，张书记又给你添任务了？”旁边一个瘦高个たたかせ的伙计低声问，他叫李有财，手艺不错，是厂里裱褙的老把式，说话总是慢悠悠的。 王金水没直接回答，眼神瞟向了街口。那里，几个巡捕正在往回走，手里还抬着个筐子，估计是又抄了哪家小店的底。他眉头皱了一下，心里暗骂了一句。这年头，巡捕房和厂管处，谁的手又干净呢？他们几个年轻人揣着那份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传单，嘴上喊着打倒列强，打倒军阀，可真到了下头，日子照样是拧巴的。 “怕什么，谁让他是领导呢？”王金水把剩下的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灭，这才转过身，“走，去就去，抄多少是多少！总比窝在屋里干瞪眼强。” 说干就干。几人跟着张德福进了他那间堆满文件的小屋子。屋子不大，靠墙一溜书架，上面除了些旧报纸，还有几本法律条例的小册子。张德福翻出一本账簿，是厂里一个管仓库的老头子的，据说是厂狗腿子亲信。他递给王金水，自己则拿起个炭笔，开始在一旁做标记。 “德福哥，这玩意儿枯燥得很啊，我们能做点什么？”王金水刚翻开第一页，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科目就让他头疼。他指了指账本，“这玩意儿跟天书似的，咱们几个，大半是泥腿子出身的，哪懂这些啊。” 张德福嘴角抽了抽，没说话。他推了推眼镜，那副老光镜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光。他在这些账本里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查的都是些厂里克扣工人工资、挪用公款的痕迹。可这些账本做得太精了，草纸底下还夹着些收条、发票，层层叠叠，绕来绕去。 “慢慢来，金水，”张德福顿了顿，声音压得低，“咱们不是要查账，是得从这些账里，找出他们的证据，送到工人总会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