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工人夜校

“妈的，这帮狗日的，真以为老子是软柿子？”王金水把那烟屁股的烟灰往旁边一弹，火星子蹭着布鞋底，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他掸了掸袖口，心里骂咧咧的。 “查账？查你个头啊！老子们辛辛苦苦干一年，到头来都让他这小崽子攥着账本，指手画脚！”王金水在绸缎庄这边干了一年多，算是个老把式了，做裁缝的手艺在街坊里小有名气。可这帮东家，仗着家里有点钱，就觉得自己是老天爷。东家的外甥，明明啥也不懂，偏偏三天两头来厂里转悠，不是看这个，就是看那个，还时不时哼哼哈哈地指挥人。 “你说气人不气人？”王金水蹲在屋檐下，搓着手，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巷子里的风带着点潮气，吹得他身上的旧棉袄有点紧，但他毫不在意。 “这帮厂主，眼里只有钱，哪管咱们工人的死活。你看我，天天熬夜赶活儿，累得跟狗似的，就因为东家儿子看上我做的衣裳，就三天两头叫我看活，还不给加工钱！”王金水越想越气，手里的布头捏得更紧了。 巷口传来一阵喧哗，几个说书先生正扯着嗓子吼着什么，王金水没去听，他心里正盘算着：“得，再来这么两回，老子拼了！”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准备回家。 “等等！”一个尖细的声音划破了巷子里的安静。 王金水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店员站在巷口，正冲他招手：“王师傅，等一下，我请你喝碗茶！” 王金水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我又不认识你，喝啥茶？” 那年轻人也不生气，笑嘻嘻地说：“我叫李明，是隔壁那家茶馆的小伙计。听陈先生说了，您是咱们这边有名的裁缝师傅，特意来请您的！” 王金水更疑惑了，他摇摇头：“我不认识谁，你少瞎说。” 李明也不在意，拉着他的胳膊就往茶馆走：“陈先生说了，您是懂道理的人，特意请您去茶馆聚聚，聊聊。” 王金水没办法，被李明硬拉着，只能跟着走。他心里嘀咕：“这小子，搞什么名堂？” 到了茶馆，果然看见几个熟人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正在喝茶聊天。为首的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看上去颇有学问，正冲王金水招手：“王师傅，快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