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秦叔的笔记本

林晓晓把那叠便签纸往桌上一摔，墨水浸得纸边都起了毛。她跺跺脚，气呼呼地抓起书包跑出去，非要买杯冰美式回来“祭奠”被她搞砸的纸张。 拐到小区门口那家奶茶店，她看见秦叔叔的车刚好开进来。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视线扭向街角。秦叔叔负手站在车旁，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袖口边缘有褪色的烫金绣样，在阳光下亮了一下。他正低头看手机，发梢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 林晓晓蹲在奶茶店门口的台阶上，假装看手机。她偷偷把秦叔叔昨天停车时随手记在挡风玻璃上的那张便签纸抽下来。纸是方格纸，字迹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刚刻在脑子里。 “晚上十点去健身房。” “周六下午三点，公司聚餐。” “这个月工资，下周三转账。” 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林晓晓盯着看，眼睛都直了。她好像真的见过秦叔叔写下这些字，那天她去送文件，在楼道尽头的垃圾桶旁瞥见过一瞬。 奶茶上好了，林晓晓烫手地接过，找了个街边的长椅坐下。她把冰美式咔嚓咔嚓吸溜起来，冰块在摁节奏，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盖过街边卖甘蔗的吆喝声。 她把那张纸折好塞进口袋。秦叔叔离她越来越近，她把头埋得更低，假装看手机屏幕。直到对方的身影拐进小区，她才吭哧吭哧站起来往家走。 晚上洗漱完，林晓晓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她把那张偷来的纸摊在枕头边，又摸出今天写坏的便签纸。她想起昨天偷偷观察秦叔叔换衣服的样子，衬衫往里叠的褶皱，换鞋时拖鞋在地板上拖行的声响，还有…他打喷嚏时藏在手背下的嘴角。 林晓晓突然觉得，暗恋原来这么累人。她咬着笔杆，嘴角抽了抽。她还是把今天写的便签纸折好，塞进了同个抽屉。旁边还有张没动过的，是上周她鼓起勇气要写却卡壳的那张。 “秦叔叔，我好像…知道你每天晚上都会看会儿书。” “书架上的那本《经济学人》，你总把同一个角折得一样歪。” “还有，你上周跟我说‘加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林晓晓把笔往便签纸上一放，凑近了看那句话。墨水在纸上晕开的形状，像一颗小小的墨点炸弹，在黑暗里炸出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