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拖着板儿砖似的双腿走出兵营大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凌晨四点结束的体能训练，脚底板被磨得稀烂，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皱着眉头踢了踢脚边一块硌人的小石头，半天没动弹。

"还愣着干什么？想当叫花子啊？"一个粗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老王回头，看见一个身材比他还壮实的中士正叼着烟，眯着眼看他。这人叫虎子，是他们班里的刺头，也是老王最不待见的那种人。

"去你妈的，老子马上就走。"老王没好气地吼回去，把背包甩得更重。

虎子嗤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包，往老王脸前一甩："喏，拿去。"

老王心里有气，抓过来打开，里面是两个冷硬的玉米面窝头。他扒拉了两口，没滋没味地骂咧咧："这破玩意儿谁受得了？"

"受得了也得吃。"虎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再不吃，等会儿班长看见又要挨训。"

老王瞪了虎子半天，最后还是把窝头往嘴里塞。这已经是他们连队一周以来的伙食标准了——两个窝头，半斤咸菜，一壶白开水。

"说真的，上头通知了，我们连队下周要去红河搞演习。"虎子突然换了个话题，压低声音说。

老王咽了口窝头，咽得脑袋发胀："演习啊？这次怎么走？"

虎子抖了抖制服上灰："听说这次要和蓝军集团军对刺，全副实装，硬核对抗。"他顿了顿，补充道："据说这次是新兵连的学长，李建国，带我们。

老王咧嘴笑了，露出两道虎牙："嘿，建国就在新兵连？那不是要好看一场好戏了？"他们连队的代理连长李建国，是他们这一批兵里的佼佼者，从地方大学入伍，耍笔杆子是把好手，带兵也是真有一套。

"得了吧你，少贫嘴了。"虎子没好气地说完，转身就往营房走，"赶紧收拾收拾，八点前必须到训练场。"

老王没动，把窝头往兜里一揣，掏出块磨得发亮的搪瓷缸子。缸子里剩着半斤白开水，那是他连队炊事班专门给他留的。

"嘿，老王！"预备役连长老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老王转身，看见老张正拎着个军用水壶走过来。老张是转业兵，退伍前是连队的副班长，人老实，但对老王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