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尘埃落定

林伟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唾沫星子乱飞，跟那俩销售似的，脑回路清奇。他扣了扣键盘，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像一群张牙舞爪的虫子，盯着他就来气。眼皮子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他盯着那杯凉透了的龙井，茶叶梗子飘得跟死了的鱼肚儿，漂得没精神。这日子，真他娘的没盼头。房贷，车贷，女朋友跟闺蜜们勾肩搭背说分手的时候，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他现在觉得，这破杯子里的水，比他妈的龙井还难喝。 他合上电脑，椅子旁边的轮子不耐烦地吱呀了一声。这破办公室，空气都比外面脏两道。起身的时候，裤腿上还沾着点啥，黏糊糊的，估计是刚才踩到谁的泡面没看见。王胖子从隔壁办公室探出头，一脸贱兮兮的笑：“哟，林伟，换女朋友了？新欢不比旧欢水啊，这茶都凉了仨钟头了。” 林伟没理他，直接往门口走。这俩货，一天到晚除了吹逼就是吵架，吵完他这个做销售的全没影儿了。销售部经理老李也凑上来，拍着他肩膀：“小林啊，最近业绩怎么样？别这没精打采的，下个月KPI又得背锅了。”林伟心里骂了句操，手一甩：“不知道，反正死路一条。” 出了办公楼，天色暗得跟要下暴雨似的。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个陌生号码。他点开一看，是张老太婆打来的，语音信息，声音嘶哑，断断续续的：“林伟啊，你……你到了……可……可怜的老身没……没看错人……你……你先去……去车站南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下……等……等我……” 林伟皱了皱眉。这都啥跟啥？电话那头还能听见收音机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他挂了电话，叹了口气。远房亲戚，搁他这儿就是个传说，一年也见不上一回。这委托，听着也邪乎。帮老太婆找儿子？他林伟是派出所的？还是满天神佛都能管？ 正烦着呢，辆破旧的桑塔纳停在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个满脸皱纹的老头，身材瘦小，穿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手里还提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小同志，麻烦，到北郊火车站给你指个路。” 林伟瞅了瞅车里的仪表盘，指针都快摇出来了。他摇摇头：“大爷，我没去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