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选择困难

林伟手上的水杯往旁边一扔，滋溜溜吸溜着凉气。销售部那点儿吵架声，隔着两排工位都听得真真切切，就差没配上电视连续剧的经典配乐了。 “王姐，您再合计合计嘛，就这价，我底儿也低不了多少了！” “小沙啊，话不能这么说，咱们这项目是精装修，你懂不懂？精装房你让它便宜能有几个钱？隔壁李哥家不是刚买了嘛，听说是多少多少万……” 林伟听着王姐的“多少多少万”，差点没呛出声来。这年头，销售部的小姑娘接了个单，都得扯着嗓子跟全公司吹牛逼，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赚了多少狗屁佣金。林伟端着水杯，目光扫过旁边小沙那涨红的脸，心里嘀咕：“就这儿几个月，口气倒是不小。”他自己呢，在金融圈混了五年，工资一年比一年高，客户一个个是董事长、总经理，可一摸银行卡余额，心里那叫一个虚。 正烦着呢，手机“叮咚”一响，是前女友发来的微信，就一个字：“嗨”。 林伟嘴角抽了抽，迅速回了两个字：“嗯。” 然后就像看戏一样，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头像，心里修罗场开战。想回复“你急死我了”，又觉得可笑；想问她怎么想起联系了，又怕惹一身骚。最后干脆把手机塞回兜里，端着水杯往茶水间走。 茶水间里人影绰绰，几个格子间出来的白领拎着保温杯，讨论着哪家奶茶店打折，哪个新开的咖啡馆环境好。林伟是那种不太合群的人，喜欢默默地接杯热水，或者就站着发呆。他站在水池边，看着热水哗哗往下流，心里乱糟糟的。房贷、车贷、前女友的消息……像一根根针，扎得他有点透不过气。 这时候，旁边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请问……请问你认识林伟吗？” 林伟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姑娘，脸有点红，双手紧张地绞着手指。林伟认识她，是隔壁销售部那刚来的小沙，也是刚来没多久，现在好像就被王姐逼成了销售冠军。林伟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我找他有事，”姑娘鼓起勇气说，“他前两天好像接过一个……一个远房亲戚的委托？” 林伟一愣，前两天？他记得是接到一个电话，一个操着南方口音的老太太，委托他去找个儿子，就在哪个偏远小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