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死亡通知

街角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老王刚被抬走。 "/", 1980年代中期，二逼傻逼年岁，人心凉薄得能结冰。 我，老胡，蹲墙根抽最后一根烟，刚掐灭。 “咋整的？又撞墙了？”身后传来沙哑的声音。 我回头，是个挺精神的老小子，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手里把玩着串铜钱，没头没脑晃。 "别提了，瞎操蛋，把他媳妇儿给气绝了。” 老胡叼着烟，眼珠子滴溜溜转。这年头，寻死觅活的不算事儿，关键看死得值不值。老王那婚，是气死的，可也顺便欠下一屁股烂账。阎王殿账房那个杀千刀的，愣是把他这辈子造的孽都算明白了。 “欠啥账？”我叼着烟问道。 “烂账一屁股，怨气冲天，阎王老头子眼热，提前招了当差。”老小子嘿嘿直乐。 我盯着老槐树底下那堆皱巴巴白布，脑瓜子嗡嗡响。这年头，想当鬼差混口饭吃，要么靠钱开路，要么凭本事卖命。老王这种，纯属被逼无奈。 “行啊你，还提前叫去当差。我咋就没这运气？”我摇摇头，把最后几口烟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 “运气？那玩意儿得有，可更多的是本事。”老小子眯着眼，若有所思，“你看他那脑瓜子，三毛钱打酱油都不够，死得怨气冲天，阎王殿又缺人，就顺水推舟了。” 我咂咄嘴，跟老王那脑子比，咱也不遑多让。 正说着，天色忽地一暗，阴风嗖嗖，老槐树叶哗啦哗啦往下掉。老小子脸色一变，急忙从怀里摸出个黄符往空中一扔。 “走！阎王殿乱套了！”老小子拔腿就跑，边跑边喊，“老胡，你小子别愣着，赶紧跟上，小心折阳寿！” 我看着那阵仗，脑瓜子嗡的一声。 公元三零二四年，月黑风高夜，鬼差新生报到。 这年头，当鬼差也忒悬了。阎王殿最讲究效率，宽进严出。你当差，就得拼命；不干，下地狱等着。 刚到阎王殿，那叫一个热闹。不像我脑子里想象的那种阴森森老鬼窝点，倒像座现代化企业总部的气氛。 “徐康！你小子又迟到！”个头不高的小丫头叉着腰吼，嗓门比老王媳妇儿还大。 我这才定睛一看，眼前站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丫头，白大褂，手里还拿着个平板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