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旅行中的相处

手机在包里震动，我从地板上抬起头，鞋尖还黏在瓷砖接缝里。是阿哲，打来漫游国际长途。 “喂。”我接电话，声音低得像刚从池塘里捞出来。 “吃了吗？”他的声音隔着电波，很清晰，像医院走廊里那种带着消毒水的暖光。 “刚啃了一半面包。”我踢掉脚尖的地砖渣，蹲在沙发边收拾，把那本被撕成两瓣的书塞进纸箱。“你呢？” “刚吃泡面。”阿哲的语气没什么起伏，但我知道他准是说谎。他从来不会在电话里说“吃泡面”。 “在干嘛呢？”我眼角瞟着墙上的挂钟，离回程的车还有三个半小时。九月的南方太阳毒得像蛇蝎，可车里却塞满了旅行箱，鼓鼓囊囊的。 “在补觉。”阿哲回答，顿了顿，又加，“看你朋友圈，看到你在打地鼠。” 我把纸箱踢进墙角，拍拍手上的灰。手机屏幕亮着，是我早上发的朋友圈——九寨沟的雾气在晨光里镶了金边，我还配了句矫情的“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怎么不回我，”阿哲继续说，“昨天晚上没睡着？” 我沉默了一下，把拆开的零食包装袋系成死结。昨天晚上确实没睡着。阿哲在的是青岛，他在海边租了间民宿，和朋友一群人玩潜水。而我刚在南方小城和闺蜜办完一场马拉松，此刻正拖着行李箱往机场挤。 “有点累。”我扯谎，声音听起来像在哄小孩。“你和朋友潜水玩得开心吗？” “还行。”阿哲敷衍，“就是有点多水，呛了好几次。” 我“嗯”了一声，心里却飞快闪过一个念头。他一个人吗？ “对了，”阿哲突然说，“明天我搬家，你回程顺路，能不能帮我把行李送到新家？” 我手上的宜家收纳盒差点掉地上。 “顺路？”我咬字，“你怎么知道我明天回程？” “你妈告诉我的。” 我盯着天花板，感觉有只蚊子嗡嗡嗡地响。我妈？我妈在电话里说阿哲明天要搬新家，让我路上见。她怎么知道的？难道阿哲提前跟家里报备了行程？还是我妈偷偷看了他手机？这个男人，连我妈都开始“监视”了。 “行啊。”最后我说，“几点？” “下午两点吧，我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我站在客厅中央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