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争吵后的冷战

楼道里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连这么些天都习惯了回响我脚步声的习惯，现在突然空得发毛。客厅的沙发上，他摊着那本被我一脚踹成两半的小说，纸页梗着，像是在嘲笑我刚才有多冲动。我站在地板上没动，鞋尖抵着冰凉的地砖，盯着那本烂书看得分外专注。 他没看我，也没去捡书，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无意识地摩挲着，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空调外机还在嘟囔着它的嗡嗡歌，单调得让人烦，又或者让人烦都烦不起来了，反正我耳朵已经适应到可以把它当背景音了。晚饭是随便抄的速冻饺子，热气腾腾地摆在小桌上，两个人都没动。 我明明记得，刚才冲出便利店的时候，路灯把影子拉得好长好长，我还故意踩得影子离他远远的。可现在站在这里，突然觉得那份报复挺没意思的。不是我的风格啊，我说。至少不是我想出来的方式。那时候气得发昏，脑子里嗡嗡响，只想把他最宝贝的东西弄坏。现在平静下来，看着那本狼狈的书，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个念头。 “你先吃。”他总算开了口，声音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回音，没什么温度。 “你先吃你先吃。”我嘴硬，心里却想，反正我也不饿。 沉默又拉长了。空气里有种怪异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快要腐坏了，又像是...又像是两个人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我低头看我的运动鞋，鞋带系得乱七八糟。这种小细节，平时他要是看到，大概会皱皱眉，然后伸手帮我系好。现在...现在他懒得看，我也懒得理。 大概冷战就是这样吧？就是沉默，然后互相嫌弃对方的不懂事。我想。明明是他先提的话题，结果搞得好像我才是那个犯错的人。可明明是他先顶撞我，说那些伤人的话。心里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无所谓。吃吧不吃吧，反正死了也活不成。 他叹了口气，很轻，轻到我差点没听见。然后他站起身，拿起那本被撕成两半的书，皱着眉走到垃圾桶边，默默地倒了进去。动作挺机械的，一点情绪都没有。好像那本书不是他的，只是个碍事的垃圾。 吃完饭，他说要去阳台抽根烟。我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