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那天我坐在老店门口的矮板凳上,面前摆着搪瓷缸子豆腐脑,糖水缸里红豆冒着热气,香气混着夏日的燥热直往人肺里钻。生意惨淡是常态,我数着今天总共卖出去三缸豆腐脑,还赔了新买的芝麻碎。正心烦,巷口王婶拄着拐杖走过来,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眼神亮晶晶的。 「小张,你那豆腐脑最近有点邪门啊。」王婶说话总是直来直去,一口一行走的牙印,但此刻她语气里的怪异让我一愣。 「邪门?啥邪门法子?」我夹着糖炒栗子,囫囵咽下去,脑子转不过弯。 「就是啊!」王婶神秘兮兮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见似的,「那天老李头早上来,端着一缸豆腐脑就走,我问他干啥,他眼圈红得跟烧完的炭似的,说这玩意儿能让他想起过世媳妇儿。你猜怎么着?后来他天天都跑来买,来的时候总嘀咕,‘今天这甜得……真上头’。」 我差点把栗子壳喷王婶脸上。上头?豆腐脑能上头?这词儿我只在酒吧台听过。王婶看我表情呆愣,又踱了两步,突然凑近压conduct me:「小张啊,巷口老街坊们都在传,你那破店倒闭后,你这糖水开了灵光。」 「胡说八道!我这手艺是祖上传下来的,哪有开灵光这一说?」我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咯噔一下。自从老店挂上封条,这巷子像是被抽走了魂,连老天爷都吝啬云彩。可我的糖水,确确实实出了点不一样的事。 那天我收摊,数着最后几个卖剩的桃子露,缸子被晃得嗡嗡响。刚想把盖子盖严实,突然听见「啪嗒」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滚落在地。我心头一紧,摸黑爬起来,借着月光看见一个黑影在糖水缸边乱舞——是只偷桃子的松鼠,却被黏稠的露液缠住了爪子。 我手忙脚乱把那家伙解开,它抖着毛跑得更快了。第二天收摊,我特意多留了个心眼。刚收拾完,糖水缸「咚」地一声自己跳起来,差点没把我的脑门儿砸漏。我吓出一身冷汗,这缸子可是祖上传下来的,烙铁都烙不出毛病。 第二天起得比鸡早,趁着天还没亮,我蹲在门口观察。只见糖水缸自己晃悠着往前滚,咕噜咕噜像装了活物。趁着它歇脚时,我端起来往里一瞧——里头的芝麻糊竟然自己起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