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尸体与玉佩
老苏刚把解剖刀擦干净,灯就突地灭了。窗外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走廊里尽是冰冷的铁皮味。她缩在显微镜前,方镜片里那几根黏糊糊的头发,像几根鬼胡须正晃悠。 “又停电?”她嘟囔着,伸手想按墙上的应急灯。手刚碰到开关,门口突然传来窸窸窣窣响。不是风,是有人踩着那层薄得像纸的拖鞋在走。 “谁啊?”老苏头也没抬,继续数显微镜下的毛囊细胞。“这么晚了,不睡觉跑来蹭我的光?” 脚步声停在旁边,紧接着一个公事公办的声音传来:“苏法医,这动静……够大啊。” 老苏“腾”地直起身子,差点被鼻梁上的放大镜压到眼睛上。果然是老王。派出所的王指导员,快五十了,头发灰白,眼神总像耙子似的往人堆里扫,见到她更是爱念叨:“苏法医你年轻人,不该总往医院这边跑啊,夜深人静的,不安全……” 老王递来个牛皮纸袋,手里还夹着没点燃的烟,闻着味儿刚抽出来。“今儿送来的,城西一栋公寓,年轻姑娘,喉咙被划了道口子,流了挺多血。” 老苏接过袋子,手心沁出冷汗。袋子沉得不像话,捏着边角往里一捅,硬邦邦的,像是塞了块镇纸。她面无表情地撕开封口,一股浓烈发霉的气味扑面而来。 解剖室白得吓人,可那气味在肉身里翻腾,把老苏的胃拧成了个死结。姑娘死在卧室,身上只穿着单薄睡衣,脖子上的划痕蜷曲着,像道烧糊的菜叶。哪儿都不脏,干净得像没睡过人。 “怎么死的?”老王蹲在走廊椅子上磕着牙,碎烟灰从指缝里漏下来。 “窒息,”老苏把喉镜推上去,里面像被啃过的胡萝卜,“但……颈动脉和气管都完好,没勒痕没压迫伤。血液分布有点怪,像是被某种东西猛地吸过去的。” “猛地吸过去的?”老王眉头皱成个疙瘩,“啥玩意儿?吸血鬼跑医院门口骗姑娘来了?” 老苏懒得理他。她把尸体翻过来,腹部朝上。除了那道糊状的划痕,姑娘身上……什么都没有。顺着手摸到脚踝,她指尖微僵——那儿缠着根褪色的红绳,系着个破玉佩,已经被血泡得不成样子。 “玉佩?”老王凑过来,隔着塑料袋就闻到了那股霉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