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丈夫的沉默

林绾把牛皮纸袋放在茶几上，袋口用细绳子扎着，勒得紧紧的。她打开，里面是一沓照片，没有封装，就这么叠在一起，边角有点磨损。她抽出最上面一张，照片有点泛黄，是老式合影，三个人，靠在最老的住宅区门口拍的标准全家福。左边是她，穿着碎花棉布裙，扎着两条小辫子，笑得傻乎乎的。中间是沈默，穿一身白衬衫，戴眼镜，手里还拿本书，像模像样的高中生。右边是女人，长发披肩，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抱着一个奶瓶，怀里的小不点显然就是沈默。这女人……林绾的目光在照片上顿了顿，她好像有点眼熟。 她挨着抽出下一张，是单独一张沈默的证件照，背景是蓝色，很正式的那种。再下一张，还是年轻时候的沈默，但背景换了，是某个公司的办公环境，旁边还站了个人。林绾不认识，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他当时公司的同事。她一张张翻，照片大概有二十几张，时间跨度应该有七八年。 客厅安静得只剩下她翻照片的沙沙声。沈默在厨房，水龙头开着，哗哗的水声听起来很清晰。他该知道她在看这些吧？这些照片是怎么到他手里的？是之前他搬过来，捯弄旧物的时候发现的？还是……故意留给她看的？ 林绾捏着一张合影，照片里的女人笑得那么熟稔，搂着沈默的胳膊弯明显带着亲昵。她认识那个女人吗？沈默的前妻？她自己有过一段不光彩的过去，这一点，沈默肯定也清楚。当初非她不娶的时候，他没挑明过吧？还是说，他根本没跟她提过有过一段婚姻？ 沈默的沉默像一块大石头，压得她胸口有点闷。他平时对她也挺好的，工作忙，回来也尽量不惹她生气，甚至连让她洗衣做饭这种事都很少提。可这种好，有时候会让人觉得隔阂。他总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影，晚上也经常窝在书房，要么看书，要么对着电脑。 刚才电梯里碰到他，他倒是笑了一下，问她：“这么晚，还没吃饭？” 她当时没注意，下意识“嗯”了一声。 “我看冰箱里还有点饺子，你要不要热一下？” “不了，我随便吃点就行。”她当时没多想。 现在想来，他是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