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升龙酒肆夜

王镖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在喉咙里炸开，鞭挞着那些个躲不掉的愁绪。他盯着桌上那只摔了个稀巴烂的破碗，碗底还黏着几滴暗红的液体，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旁边几个后生还在扯着嗓子划拳，声音尖利得像要钻进他脑子里。“老王，再来一杯！”一个满脸油光的家伙举着酒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王镖头挥手打断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不喝了，该回去了。”他掀开粗布衣裳，露出洗得发白的贴身短打，骨节分明的手指捻着腰间那把磨得雪亮的短刀。这把刀跟着他打了十年架，刀刃上积着一层陈年的血渍，像锈一样，却始终不见钝。 几个后生愣了一下，随即哄笑起来。“哟，老王今天发狠了？”有人咧嘴笑着，故意凑近他。“怎么？被哪个窑姐摸了屁股，不高兴了？”另一个人拍着桌子，喉咙里滚动着戏谑的声音。 王镖头没搭理他们，转身朝门口走去。身上的酒气还没散，脚步却稳得像钉在地上。刚踏出门槛，就听身后有人喊：“等等！” 他脚步不停，黑影似的掠过月光下的青石板路。巷口的风刮得正紧，扯得他衣角猎猎作响。几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从暗影里窜出来，手里攥着明晃晃的兵刃，刀尖在他胸前画了个圈。“放开我们大哥！”为首的人瓮声瓮气地喊，声音里的急促像是要憋出病来。 王镖头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月光勾勒着他的轮廓，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头微微皱着。“你们大哥是谁？” “滚！”另一个黑衣人恶狠狠地吼，手里的短刀往地上一跺，火星子溅起来。“少他娘的给脸不要脸！死到临头还装傻！” 王镖头嘴角扯了扯，像是冷笑，又像是自嘲。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断成两截的破碗，碗底那几滴暗红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甩了甩手腕，碗片“啪”地一声在空中划出弧线，钉进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树干里，深得晃动了。 “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每个人心上。 为首那黑衣人脸色骤变，似乎没想到这老镖头敢动手。他咬了咬牙，大吼一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