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染乌篷船

王镖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在喉咙里炸开，鞭挞着那些个躲不掉的愁绪。他盯着桌上那只摔了个稀巴烂的破碗，碗底还黏着几滴暗红的液体，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旁边几个后生还在扯着嗓子划拳，声音尖利得像要钻进他脑子里。 “老王，再来一杯！”一个穿件破皮袄的后生嗓门洪亮，拍了拍王镖头的肩膀，眼神里透着点子不怀好意。 王镖头眯着眼，没说话，摆手示意算了。手里的酒壶往桌子一放，发出“咣当”一声，像是谁的低气压砸了下来。 几个后生看他不肯喝，顿时也安静了些，但那股子不怀好意的劲儿更足了。其中一个獠牙外露的家伙嘿嘿一笑，凑过来说道：“我说老王，听说你们镖局接了个烫手山芋，去江南送个东西，这趟买卖怕是得折本啊。” 王镖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又灌了一口酒，算是回应。他不在乎这些小人的嚼舌根，当前烦恼的是那趟镖。江南那路水路，听说水匪横行，所过之处，见财眼开。他这趟镖是去给个富商运一批细软，看着值钱，实则是个烫手山芋，万一被水匪盯上，吃力不讨好。 “少废话，”王镖头放下酒碗，声音低沉，“准备备胎。” “备胎？老王，你这不是自个儿吓自个儿吗？”那獠牙家伙不以为然，“江南那帮水匪，谁不怕？你那点人手，送猪都得被抢光。” 王镖头没反驳，只是沉默地收拾桌子上的东西。他是个普通人，不想当英雄，只想混口饭吃。但江湖就是这样，你不强，就得被人欺负。他这趟镖接得仓促，本不是他愿意干的，可手头紧，躲不开。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王镖头站起身，“天亮就走。” 几个后生见他被动了气，也不敢再胡说，讪讪地跟着站起来。王镖头走出酒馆，夜风一吹，头脑清醒了几分。他回头看了一眼酒馆的招牌，夜色中，那三个字“醉仙楼”显得格外醒目。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脚下的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倒映着满天的星光。王镖头想起手里的镖，想起那趟前途未卜的江南之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吱呀——” 一声船板摩擦的声响，打断了王镖头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