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江畔少年怒

王镖头又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滋味在喉咙里炸开，鞭挞着那些个躲不掉的愁绪。他盯着桌上那只摔了个稀巴烂的破碗，碗底还黏着几滴暗红的液体，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旁边几个后生还在扯着嗓子划拳，声音尖利得像要钻进他脑子里。 “妈的，”王镖头把烟杆在鞋底碾了碾，火星子“滋啦”一声灭了。他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脖子，目光转向街角。那儿有个小摊，卖的是些冷硬的黑面馍，旁边蹲着个脸黄肌瘦的小屁孩，正用小木棍戳着一个破瓦罐，假装是在喂鸡。 王镖头皱了皱眉。那小崽子他认得，是个要饭的，天天在这附近晃荡，身上总有一股子馊味儿。前几天他还跟人打了一架，起因就是那小屁孩偷了他刚买的烧饼。 “小王八，又骗吃的呢？”一个粗嘎的声音传来，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蹲在摊子边抽烟。他吐了个烟圈，缭绕的烟雾里眼神阴鸷。 小屁孩被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没……没有。” “呵，磕头虫。”汉子咂咂嘴，从腰包里摸出个铜板，“滚一边儿去，爷请你看瓦罐剧。”说罢，“啪”一声把铜板扔在瓦罐旁边。 小屁孩眼睛一亮，捡起铜板赶紧往汉子手里塞，声音都变了调：“谢谢爷！谢谢爷！” 王镖头撇了撇嘴，这种富商恶心他都得反胃。他转身想走，冷不丁脚下一滑，脚底板蹭着块砖头，一个趔趄差点栽倒。 “哎哟！”他低呼一声，捂着脚踝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使不上劲。可能是刚才喝多了，也可能是这破地太滑。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后生哄笑起来，有人还扔了句：“喂，老东西，走路不长眼啊？” 王镖头脸一黑，刚想发作，那脸黄的小屁孩突然杵着小木棍冲他叫道：“你不能动！那是‘铁腿王镖头’！”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安静了，连那几个后生都停了笑。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又看向王镖头。 王镖头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这小屁孩，倒是个实诚货。他强撑着站直身，拍了拍身上的灰：“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头子喝多了摔跤？滚开。” 那汉子冷哼一声，但没再说什么，只是把烟杆在鞋底碾灭，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