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情根深种
雨还在下,砸在旧书店的屋檐上,噼里啪啦的,跟炒豆子似的。顾忆深缩在檐下,抱着个吱呀作响的樟木箱子,箱子里是她的宝贝,各种老钟表零件、生锈的齿轮、发黄的电报纸样。她盯着手里块布满划痕的怀表,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顾小姐,开成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边传来,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顾忆深没回头,指节因为用力捏着怀表而有些发白,咬着唇,没说话。 说话的是陆景珩,这家旧书店的常客,也是唯一的客人。他比顾忆深大几岁,三十出头,穿着干净合身的衬衫,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眼神清透,笑起来嘴角有浅浅的梨涡。 陆景珩是做古董生意的,和顾忆深一拍即合。他喜欢顾忆深的不言不语,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气质,安静,却又像裹着冰的火,让人忍不住靠近。 “有话快说,有话慢说。”顾忆深终于开口,声音有些闷,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陆景珩挑眉,本来挺严肃的,被她这句话逗得笑了,推了推眼镜:“顾小姐您这话说的,让人怎么接啊。” 他顿了顿,看着顾忆深紧锁的眉头,放柔了语气:“怀表还能修吗?我看它都停很久了。” 顾忆深终于抬了眼,目光落在陆景珩脸上,那眼神冷得像冰,让人心里发毛。她没说话,转身就往店里走。 陆景珩连忙跟上去,一边走一边问:“顾小姐,您要去哪儿?怀表还给我吧,我请人修。” “不去。”顾忆深头也不回。 陆景珩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他知道顾忆深固执,一旦决定了什么,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两人走到修复台前,顾忆深把怀表往台子上一放,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 “我去找人。”她转身就走,没给陆景珩任何反应的机会。 陆景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顾忆深的时候,也是在这样下雨天,她抱着个箱子,缩在店门口,浑身湿透,眼神却亮得吓人。 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 陆景珩拿起怀表,放在鼻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头和尘埃的味道。他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里面的机芯确实有问题,但不是毁坏,只是卡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