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与玉简

赵康今年十五岁，村里人都叫他阿康。年龄不大，手上的活儿却干得风生水起，赶着水牛犁地，汗珠子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往下滚，砸进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是个老实巴交的农家少年，唯一的爱好就是晚上偷溜进村东头的私塾，听先生念叨那些“之乎者也”。为啥爱听？说来也没啥特别的，就是觉得那些字儿念起来脆生生的，挺有意思。 这天收工，天擦黑，赵康又摸到了私塾窗外。先生刚讲完《论语》，正摇头晃脑地念着什么“学而时习之”，几个小娃儿在下面交头接耳，叽叽喳喳像群麻雀。 赵康蹲在墙根下，掏出兜里那块洗得发白的布巾，小心翼翼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刚才犁地，那头老水牛犟得很，偏要往斜里踹，他无奈之下只能扬起鞭子，却把鞭子梢子甩到自己脚踝上了。 哎，倒霉。 正想着，忽听得身后“噗通”一声。赵康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黑影踉跄着栽倒在不远处的柴火垛后面，发出两声闷哼。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大半夜的，谁啊？胆子不小啊，敢在村外溜达。 赵康左右看看，没人，胆子肥了点，脚步放轻挪过去，拨开茅草，借着柴火垛透出的微光，定睛一看—— 是个半大的小子，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怀里紧紧抱着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包裹，正大口大口地喘气。看年纪比他小一两岁，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却乌青着，显然是挨了打。 “你……你怎么了？”赵康试探着问了一句。 那小子抬起头，眼神空茫，看了赵康一眼，又迅速低下，没说话，只是喘得更急了。 赵康有点懵。这人咋不说话？看着又不大像强盗。 “你没事吧？要不要紧？”赵康蹲下去，小心翼翼地问，“谁欺负你了？” 那小子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猛地抓住赵康的胳膊，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求……求你，帮我看住我那东西……” 赵康一怔。啥玩意儿？还东西？ 那小子急切地解释：“我……我去镇上，被几个地痞打了，钱……钱和……和这个都被抢走了……你……你帮我看一下，等我爹回来，必有重谢！” 说着，他就要把怀里的油布包裹塞给赵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