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凉了的太子妃

冷宫偏殿，积雪化得差不多了，留下一层泥泞的湿痕，踩上去软乎乎的，还带点泞。 苏清寒正坐在门槛上剥橘子。金桔，小颗的，带着阳光晒过的甜香。她剥得很快，指尖翻飞，像在跳某种复杂的舞蹈。外面风声萧萧，北风卷着雪末子打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这地方是太子妃的居所，可谁都知道，这里比冷宫还冷。新帝登基不过三月，她的位份还停留在最初的“嫔”，就是个有名无实的身份。据说是因为她父亲太师爷被弹劾贪墨，她这个女儿也被连累，削了权。 呵，贪墨？她苏家清白得很，倒贴钱都无人要的那种。 她剥完一瓣橘子，用小刀在旁边一块青石板上切了小块蜜糖，把金桔肉裹进去，然后拿起一片梧桐叶，蘸着蜜糖，小口小口吃。 冷宫里住的，大都是些失势的妃嫔。有个Label妃子，瘦得像根柴火，正蹲在墙角烧火，烟熏得她眼睛红红的。 “太子妃，赏口热乎的吃吧。”Label妃子缩着脖子，声音哑哑的。 苏清寒没看她，继续剥橘子，蜜糖汁顺着指尖流下来，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Label妃子叹了口气，自顾自地往火里添柴。 苏清寒吃完橘子瓣，把梧桐叶丢进火堆里。火焰舔了舔，把她刚才的“杰作”烧成了灰烬。火光映着她侧脸，冷得像块冰。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雪屑。外面雪已经化了，地面湿漉漉的，映着天光，像一张灰蓝色的绒布。她抬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一点阳光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她想起三个月前，她在坤宁宫参加宫宴。当时新帝正宠着贵妃，一众嫔妃战战兢兢，脸上都挂着讨好的笑。她端着酒杯，也陪着笑，眼神却落在一旁的瑜妃身上。 瑜妃，位份比她还低，正被贵妃一把火烧了她的妆奁。据说是因为宠三分，妒十分，贵妃觉得瑜妃抢了她的风头，一怒之下这么干的。 当时她心里就冷了一下。 后来，她被派来冷宫，据说是因为“性情高傲，不合群”。呵，格局小了，不合群了？那你们那些围着皇帝转，争风吃醋的，就是格局大了，合群了？ 苏清寒拢了拢披风，走到偏殿门口。